这事儿|“牛马一中”该怎么面对学生的调侃
“牛马一中”风波又有新进展。7月29日下午,湖北襄阳市樊城区委宣传部向纵览新闻回应,牛首一中已将该学生的优秀毕业生证书归还给本人,同时责令学校及当事校长作出深刻检讨。
“这是奋进中的‘牛马一中’,在阳光下慢慢绽放它的光彩……”在稍早前的牛首一中2024届毕业典礼上,一名登台发言的毕业生表示。该生还在台上讲到,“大家知道刚刚我为什么要念‘牛马一中’吗?我知道你们都非常恨这所学校,但是你们要明白,这是我们挥洒了三年汗水的地方。你们希望离开这里吗?”
在他发言完毕后,因“牛马一中”这一表述,牛首一中校长怒斥其“你没有资格说牛首一中是牛马学校”,随后收走了他的优秀毕业生证书并将其赶下讲台。
樊城区牛首一中创建于1981年9月,是一所公办初中。公开资料显示,全校共设有27个教学班,在校学生1700余人,教职工154人。多年前,牛首一中已提出“全心全意为学生服务,为学生终身发展和幸福奠定基础”的办学宗旨,并在校内设立了宣传栏、板报、橱窗,增加了大量刻有名言警句的标语,充分发挥学校广播站的作用,激励广大学子努力学习,成为祖国栋梁之材。
关于最近的这场风波,中国青年报评论文章指出,看过视频后,许多网友都认为,这名学生并没有犯什么大错,牛首一中校长的做法有过度敏感、简单粗暴之嫌。不过,另有声音指出,初中生在毕业典礼上将母校称为“牛马学校”,既对学校缺乏尊重,也称不上礼貌得体,校长因此发火情有可原。
该文认为,在这起事件中,真正值得深思的问题,是教育工作者应当如何理解并对待未成年学生略显“叛逆出格”的举动与想法。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仅影响着我们对“牛马一中”事件的看法,也与更多未成年人的成长发展息息相关。回到这名学生的发言,听者不难理解他为何会将母校称为“牛马一中”。在演讲中,他说:“大家知道刚刚我为什么要念‘牛马一中’吗?我知道你们都非常恨这所学校,但是你们要明白,这是我们挥洒了三年汗水的地方。你们希望离开这里吗?”这段话的基调显然不是要否定母校,而是以欲扬先抑的手法,体现自己对母校的不舍之情。诚然,“牛马一中”不是什么好词,但在该语境中,这一表述更多是为了唤起同学们的惜别感情。与此同时,这也是当事学生对自己吃过的苦的一种调侃。对此,不论我们是否支持年轻人以这种方式进行个性化表达,都应认识到:这名学生的表述绝不是对学校的侮辱谩骂,至多只能说是调皮任性了一把。因此,在讨论如何看待类似现象时,应将其置于“叛逆出格”的框架之内,而不必上纲上线,将当事人打入“坏学生”的行列。
文章还提到,就“牛马一中”一事而言,我们不难看出,这名学生的初衷并不算坏,其优秀毕业生的身份,也是其在校品行的某种旁证。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教育者认为其表述方式有失妥当,也可以通过更加温和的方式,对其进行有效教育引导。其实,在校园之中,许多学生“叛逆出格”的方式,远远要比这名学生的做法激烈得多,比如与老师在课上激烈争辩、在网上发长文吐槽学校等。但即便是对那些做法,也可以用更加理性而巧妙的方式予以化解,说不准还能使校方从学生的观点中得到启发。如果我们能从这起事件中得到这样的经验,相关讨论便没有白费。
“校长不高兴可以理解,但处理方式有点过了。与其斥责学生稚嫩,自身能否更成熟一些?”正观新闻评论文章里出了一个主意:校长可以将夸奖部分放大,也可以将调侃部分巧妙地转化为“老师是孺子牛,学生是千里马”,这些不都比发脾气和赶人,更符合教育者的胸襟和风度吗?
该文指出,台上“一笑而过”,台下应更深层次地审视:一名优秀的毕业生提出这样的观点,是否反映出了学校存在的问题?倾听学生心声、了解学生需求,校方应趁此机会调整和改进教育方式,促进学生健康成长和全面发展,让牛首一中不因为被说一句“牛马”而变牛马,让优秀的人不因为被收一张优秀证书而不优秀。虽然学生已经毕业,事情也已经过去,但公众讨论和反思不止于此。当今社会,许多人都会调侃自己是“牛马”,但实际上没人真的想当“牛马”。但无论是职场人还是学生,想的都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希望自己付出的努力能获得回报,这份美好期望才是词汇背后的积极意义,应该被正视和尊重。
红星新闻评论文章也提到,“牛马”是最近网上流行的热词,一般是上班族用来自嘲,表示自己辛苦工作“当牛做马”。现在,连中学生也用上了“牛马”二字,可见这个词的流行程度,也说明这名学生很有网感,大概是个“5G冲浪”选手。熟悉网络文化的网友不难从这段话中听出幽默的成分。
为什么很多网友看出了幽默,而校长却感觉受到了侮辱?这篇文章分析,这恐怕是代际话语差异在作祟。我们虽然同样说着中文,但不同的群体有着不同的话语文化。就像我们说有些人有“网感”,有些人没有“网感”,就是因为对网络文化的感知不同,表达也不同,说起话来就仿佛“鸡同鸭讲”。这名校长或许不了解网络文化,不了解年轻人的话语方式,因此,在学生看来“牛马”是一种调侃,在他看来就是单纯地贬低。
在这篇文章看来,对于学生的一些特立独行的言行,要以包容的态度试着去理解,去了解孩子们为什么这么说,他们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对于学生犯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要努力从正面引导,而不是简单“怒斥”——这才是教育应有之义。一个学生调侃学校是“牛马学校”,真没什么大不了,学校不会因为一句调侃就真变“牛马”。但教育工作者不妨从这一事件中反思,自己的包容度边界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