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籍译者姚人杰:人生少了一件憾事
转自:嘉兴日报
◎本土阅读
■记者许金艳
地球小伙与外星生物赌上各自种族的未来,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对决;时间机器被发明出来,用途和功效却是五花八门,甚至令人大跌眼镜;睁眼发现自己成了火星上最后一个人,还穿越到了地球人身上……
这是弗雷德里克·布朗《宇宙无事发生》中的故事。弗雷德里克·布朗是享誉科幻界的鬼才,亦被认为是微型小说大师,多篇作品被《星际迷航》《希区柯克剧场》等知名影视剧改编。
《宇宙无事发生》的译者姚人杰是土生土长的嘉兴人,是位资深译者。《宇宙无事发生》精选51篇布朗的代表作品,包括《电兽》《前哨》《角斗场》《敲门声》等科幻史上的名作。这些故事最长不过三十来页,最短的仅有半页,却能在极其有限的篇幅之内展现无尽的巧思,让人在忍俊不禁的同时也惊叹于作者的想象力。
译作出版后,姚人杰在朋友圈发文:“能有一本我翻译的弗雷德里克·布朗短篇小说集,人生少了一件憾事。希望能卖多一点。希望可以做其他进入公版领域的科幻、侦探小说家个人选集。”
姚人杰虽然翻译过许多小说,但却不是外语专业出身,一直学的是理工科。据他回忆,他在大学时就对翻译产生了兴趣,有次参加翻译比赛获奖,而且是获奖者中唯一的非外语专业学生,这奠定了他进行文学翻译的信心。而在读研究生时,经已故译者孙仲旭的介绍,他第一次获得了翻译长篇小说的机会,至今已有十多年的“译龄”。
翻译《宇宙无事发生》这本美国作家弗雷德里克·布朗小说选集,对姚人杰来说,也是了结了他的一个心愿。
2000年,他从《科幻世界》读到一篇名叫《波莱斯是个疯狂之地》的短篇小说,立刻就被这篇诙谐幽默又有非凡想象力的作品给迷住了,“忍不住想更多地了解小说的作者弗雷德里克·布朗。在有了上网查阅英文资料的条件后,我一口气把能找到的布朗作品全都下载到了电脑硬盘里。”
他第一篇翻译的弗雷德里克·布朗作品发表于2007年,这是一篇作家与他人合写的小说《黑色幕间剧》,小说在时间旅行的故事中犀利地讽刺了美国的种族歧视。后来,姚人杰陆陆续续翻译了不少弗雷德里克·布朗的科幻和侦探短篇小说。
布朗过世于1972年,随着他的作品进入公版领域,有些出版机构打起了做弗雷德里克·布朗作品译本的主意。“因为以前中文世界里能找到的弗雷德里克·布朗作品中译文有不少是我翻译的,所以想做布朗作品的编辑自然而然地会想到我。一共有三位编辑来接洽过我,而第三位编辑来联系我时,实际上我早已和别家签了合同,但为避免泄露商业秘密,只能找借口推托掉。”
“这是真真正正地翻译我所喜欢的作品”
记者:弗雷德里克·布朗是享誉科幻界的鬼才,来和我们说说你眼中的弗雷德里克·布朗,他和他作品里哪些特质让你印象深刻?
姚人杰:弗雷德里克·布朗是一个写了不少微型小说或超短篇小说的高手,有些人也许会觉得这种小短篇不够冲击力,但在文学世界中,我们既需要深刻厚重的长篇,也需要这些鬼灵精怪的超短篇。他的这些丰富的超短篇很适合现代人的阅读,一两千字的篇幅,却能带给读者欢乐或深思,感动或惊恐。
记者:翻译过程有什么特别体验?有过什么特别心动时刻?
姚人杰:在这本弗雷德里克·布朗作品集上,明室Lucida的编辑老师给了我极大的自由度,我从弗雷德里克·布朗的众多短篇小说中挑选并翻译出这五十多篇,这些作品的选择体现了我的喜好。这就和翻译其他书籍有着迥异的感受,是真真正正地翻译我所喜欢的作品。《宇宙无事发生》中最为特别的一篇大概是《电兽》了吧,我是一个怀旧的、多愁善感的人,而《电兽》就是讲述外星生物突然造访,使得地球上的人类再也无法使用电力,无法使用无线电,被迫重新回到质朴的生活状态。没有了电视(当然也没有作家写作时尚未诞生的电脑和手机),人与人的互动更加多,大家成立许多不同俱乐部,用各种消遣和娱乐活动来打发时间,比如音乐、舞蹈、戏剧等等。在某种程度上,我非常向往那样的生活。
记者:除了科幻文学,你还翻译过哪些作者的作品,有想推荐的作家作品吗?
姚人杰:除了科幻文学,我也翻译侦探推理小说和主流文学。最想推荐的自然是罗恩·拉什的《炽焰燃烧》,相信许多读书人都已看过,但假如你没听说过,不如找一本来读一读。
记者:作为资深译者,你觉得翻译的乐趣是什么?成为一位合格的译者,他得具备点什么?
姚人杰:翻译的一种乐趣在于不断接触学习到新东西。平时,我也为科普杂志翻译不少外媒文章,在这个过程中主动或被动地学习到了许多领域的新知识。至于文学翻译,也是会不断地发现自己以前不了解的东西,看到一些很容易被人误译的说法,比如在翻译《宇宙无事发生》时我就碰到“afifthofwine”这个短语,它其实就是指一瓶(750毫升)葡萄酒,但很容易被误译为“五分之一瓶的葡萄酒”,其实这儿是指五分之一加仑,换算下来差不多就是750毫升,常见的酒瓶容积。另外,翻译是一件很有踏实感的工作,你翻译的东西无论最后有没有发表出版,只要好好保存着,就一直都在,每一份都折射出你的某一段岁月。
至于成为一位合格的译者得具备点什么,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吧。以我而言,需要有一定的经验,有查询资料的能力,有谨小慎微的工作态度。
译者需要自我反思,但自省过度的译者有时会面临这样的局面:觉得自己翻译出来的文字越看越不满意,失去把翻译坚持进行下去的恒心。
记者:把一种语言转化成另一种语言,要忠实,还做到了本土化,在我看来这种难度几乎是无法形容的。
姚人杰:某些欧美小说难读,因为他们并没有明晃晃地交代一切,都是藏在细节描述里。如何把握尊重原文和“本土化”之间的尺度,没有正确答案。某些译文读起来很流畅,实际和原文并不贴合。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我是忠实派的……
记者:有没有你比较欣赏的译者前辈?
姚人杰:欣赏的译者前辈能报出许多吧,比如孙仲旭、袁洪庚、荣如德等等。孙仲旭先生会将自己的译作反复阅读,再找出其中的纰漏,在日后再版时就能改正过来,这个做法值得好好学习。对于我来说,要面对某些不堪的译作,需要很大的勇气。
译者姚人杰,译有《倾诉》《影子写手》《炽焰燃烧》《燃烧的电缆》《毕达哥拉斯谜案》等作品。
《宇宙无事发生》
[美]弗雷德里克·布朗著
姚人杰译
明室Lucida|北京联合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