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全球观察丨细数奥运会的“经济账”
21世纪经济报道特约撰稿王应贵
巴黎夏季奥运会如期开幕,各项赛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巴黎奥组委主打节俭和绿色,据目前公开数据显示,预计巴黎奥运会成本低于前三届奥运会。与此同时,运动员和观众甚至是赞助商对巴黎奥运会的不满度也在上升。
为了举办奥运会,巴黎也承受着巨大的财政压力。据法国行政与公共政策研究基金会测算,巴黎奥运会的总成本目前已超过110亿欧元,其中包括约90亿欧元的直接成本,远超2017年奥运申办文件中的预算数字——62亿欧元。
承办奥运会似乎成了“烫手山芋”。巴黎接受承办权时的情形与1984年极为相似。1968年墨西哥奥运会和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因血腥事件臭名昭著;1976年蒙特利尔奥运会费用超预算,留下了15亿美元的巨额债务,直到2006年才还清。1984年奥运会申办时,德黑兰退出之后,洛杉矶成为唯一的申办城市,从而顺利获得了承办权。洛杉矶凭借已有的场馆和设施,成功争取到美国大企业的慷慨赞助,通过出售电视转播权、引入赞助商等市场化手段广开财源。最终洛杉矶奥运会不仅没有亏损,还实现了2.15亿美元的盈利。
洛杉矶夏季奥运会重新激发了世界其他城市申办奥运会的热情,竞争也越来越激烈,丝毫不亚于竞技场赛事本身。奥运会举办成本也随之飙升,仅竞标费用就要1亿美元左右。即使这些城市成功中标,之后发生的费用可能会超过最初的估算和预算,给举办城市带来了严重的财政负担。
据公开资料显示,奥运会举办地由欧美国家逐步扩大至亚洲、大洋洲、南美洲以及欧洲中低经济规模的国家,之后,举办成本似乎呈现出“失控”的态势。据相关研究,自1992年以来,奥运会举办成本(按2022年美元计算)均超过预算,只有北京奥运会成本预算与实际支出相差最小。甚至有分析认为,高昂的奥运会举办成本是导致希腊破产的原因之一。
1992-2024夏季奥运会赛事基本财务数据
说明:成本均按2022年美元汇率计算;转播收入单位为亿美元;开幕式指电视收看人数,单位为亿人。
资料来源:国际奥委会(IOC);BudzierandFlyvbjerg,“TheOxfordOlympicsStudy2024:AreCostandCostOverrunattheGamesComingDown?”
因从投标到中标、设施升级或重建到启用整个过程耗资巨大,部分城市开始不再积极申办奥运会。2019年,国际奥委会不得不做出重大改革,尤其是改革投标和筛选流程,以鼓励申办城市实事求是地提交预算报告、增加决策透明度、支持可持续投资等,所取得的主要改革成果包括降低投标成本、延长投标时间、允许多个城市、州或国家联合举办奥运会。2021年,澳大利亚布里斯班作为唯一的竞标城市获得了2032年夏季奥运会主办权。
举办奥运会的成本与收益一直引发关注。成本是短期因素,可以用货币单位量化,而收益却是长期因素,很难用货币加以量化。
就成本而言,新场馆和运动员村建设、现有设施维修、交通条件改善、通讯服务升级等硬件设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有可能干扰当地正常商业活动,占用宝贵的土地资源,挪用了本可用于当地急需的基础设施项目资金,由于持续维护成本或偿债费用会消耗未来资金资源(一些场馆赛后可能成为昂贵而无用的摆设),也产生了一些隐形成本,如低收入人口安置、城市移民、环境污染等。就收益而言,举办奥运会可以提升承办城市的国际形象,并通过旅游和基础设施投资获得经济效益。
有分析认为,奥运会举办成本不太可能在赛事期间完全回收。当前申办奥运会的城市有所减少,很大程度上是考虑到花费太多会给举办城市增加财政负担。承办奥运会城市要如何平衡短期成本和长期利益之间的关系,并结合自己的财政状况制定出合理的成本预算,在合理的预算内把事情办好,确实是值得深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