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15层,12层还是11层?”户号、楼层号、电梯按键竟然三个样儿……
记者走访朝阳、东城、丰台十多个小区发现,该规范的不只是楼外的门牌号,住宅楼里,不少住户的户室牌也存在缺失的现象,外卖小哥、快递小哥有时得靠在走廊里喊上一嗓子询问。更有甚者,一些楼层号与户室号对不上,还有一些楼层的户室号凭空“消失”。采访中,对于“居民自家户室牌该由谁来挂”的问题,似乎大家都说不出明确答案。
现象1:
外卖小哥靠喊找订餐人家
“我家是北户,也就是上4楼最右边数第一户,别送错了!”每次点外卖,家住幸福北里某单元楼的刘女士都要备注这样一句话。由于没有户室牌,外卖、快递送错的情况时有发生。刘女士回忆,有时外卖员上楼找不到户牌号还会大喊:“401外卖……”全楼层的人都能听见。
体育馆路13号院29单元,高先生一家从搬到这里起,就一直没有户室牌。想靠顺序推测也挺难,因为在这个小区里,单元户号的编制顺序不尽相同,有的是从西到东递增,有的从东到西递增。
“不熟悉的人来经常会敲错门,甚至挨户试,对邻居产生一定困扰。”高先生表示,如果家里来客人,还得提前打开门或出门迎接,十分不便。高先生所在单元,不少人自己花钱装了户室牌,但他觉得五花八门并不好看,“还是样式统一比较好。”
丰台区金容苑小区的户室牌制式大部分是统一的,由于一些住户后期换了门,就没有再挂牌,也有一些住户后换的户室牌制式和大家不统一。那么,换门后换户室牌是否需要报备?该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换门时需要住户自己购买户室牌,物业不做统一要求,也不会统一管理。
也有市民认为,这并不是什么麻烦事,“网上自己买一个就行,还能选样式,也不贵。”记者登录某电商平台看到,户室牌样式种类丰富,最便宜的一元多钱就能买到。一家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如果物业统一户牌号,很难让所有人都喜欢、都满意。”
在许多有些年头的小区,户室牌缺失的现象比比皆是。有的骑手无奈之下,用黑色马克笔在门旁白墙上写下对应户室牌号。虽然并不美观,但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够防止找错门。
现象2:
凭空消失的楼层号
外卖员小刘最近遇到一件怪事儿。在丰台区政馨园三区1号楼3单元,明明自己要送餐到15层,也按了电梯15层,可电梯显示到12层时就停了,且不再往上升,小刘出来以后,一个大大的数字“11”楼层牌映入眼帘。小刘以为是自己按错了,回电梯又按几次,结果却都一样。
“这到底是15层,12层还是11层?”小刘试验几次发现,这个单元电梯按钮的层数、电梯显示屏上的层数、楼层号标识、户室牌号的开头数字都对不上,这让他有点儿抓狂,不知道该把手里的外卖送到哪里。
同小区4号楼,记者同样遇到类似问题,明明要去“15”打头的住户家里,但是坐电梯要按17层,从电梯出来后标志牌显示的却是14层,且户牌号开头数字是没有“4、7、13、14”的。
为什么会遇到电梯号、楼层号、户牌号无法对应的情况?记者找到该小区物业正华天泰,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开发商当时在建房时,有意避开了4、7、13、14等所谓的“不吉利”的楼层号和户室牌号,但电梯却没有设置清楚,导致现在搞得很乱。“现在改也改不了,我们只能在电梯门口贴上楼层对照表,大家才能清楚一点。”该工作人员说。
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人口管理大队民警告诉记者,2014年《北京市门楼牌管理办法》出台以后,户室牌号也开始需要严格审核,户室牌是不允许跳号的,此后审批的户室牌号不会再出现跳号、凭空消失的情况。之前的情况如果要改正,涉及面太广,只能是用对照表和标志牌做好引导。
追访
户室牌归谁管?
记者致电体育馆路13号院所在的法华南里社区,一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件事应该由小区物业管,社区居委会没有挂户牌号的权利,只能起到督促作用。”他还表示,目前,该小区的物业公司体缘物业需要把情况上报给其上层管理部门,经费难以短期批复,社区居委会正在考虑其他办法。体缘物业一名工作人员则向记者表示,“这不是说非得是物业就得管、就得弄的。”
记者以市民身份询问时,石榴园派出所民警表示,“一些单元楼里存在跳号的情况,派出所没法管,人家也没有违法。”说起号牌缺失的原因,龙潭派出所民警说,“一般的老旧小区都存在这个问题,这片儿一开始刚建房的时候都是木门,户号是用漆刷上去的,大门换着换着,户号就没了。”
不归社区、不归物业、不归公安,户室牌究竟该由谁挂呢?记者查阅了《北京市门楼牌管理办法》,其中明确,单元牌、户(室)牌由建设单位、产权人设置。在建设单位建设楼盘时,应当对单元牌、户(室)牌进行预编号,编制编排表。在建设单位向建设工程所在地的区、县公安机关申请编制门楼牌号时,需要向公安机关上交单元牌、户(室)牌预编号编排表。建设单位应当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前,按照公安机关出具的编号审核意见设置单元牌、户(室)牌。
那么,产权人指谁?北京市忠慧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家川告诉记者,房屋产权人指的是房屋所有权人,根据民法典的规定,一般来说,房屋所有权人以办理登记为准。从《北京市门楼牌管理办法》第四条条款字面解释来看,建设单位、产权人都有设置单元牌、户室牌的义务。
记者手记
小小户室牌提醒城市精细化治理
许多居民意识到户室牌缺失给访客、给自家都带来困扰,但却不知道该由谁来挂,是否应该统一挂。一个小小户室牌,反映出城市精细化治理仍有不足的一面。
对于户室牌缺失现象较为突出的老旧小区,管理部门应该起到告知义务、牵头治理的作用。而对于历史遗留下来的“不吉利”楼层、户室牌“消失”的现象,实在不好更改的,也至少应做好对照表,加强标识指引。
一些外地城市的做法也可借鉴。今年3月中旬起,武汉警方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标三实”地址门牌核查清理工作。其中就包括对现有门、户牌的查缺补漏。社区民警和网格员将对照门牌表,实地走访核查地址门牌的编制和安装情况,对建筑物结构图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存在楼层跳号、房间缺失、多余的,予以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