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唱享中国·江南文化 | 南湖菱无角,菱生他处则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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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世代唱享江南
大家好,我是来自东华大学人文学院时尚传播专业的陈如芸。
菱的家族体系庞杂,按尖角的数目,分为两角、三角、四角。唯独在浙江嘉兴,生长着一种没有角的菱。因产地在嘉兴南湖为中心的水域,人们都叫它南湖菱。南湖菱两端圆润,没有尖尖弯弯的菱角,中间有微凸的一点尖嘟嘟,看上去就像个小元宝,所以也称元宝菱、福菱。在嘉兴人心中,南湖菱是独此一家、别无替代的特产名物。
关于它的故事,且听我娓娓道来。
秋风起,菱角香
“我们俩划着船儿,采红菱呀采红菱”。初秋,在碧波荡漾的南湖里,传来阵阵菱歌声。采菱人们正划着菱桶,拨开密密麻麻的菱叶,将藏在底下的果实一颗颗采摘下来。
九十月份,菱角正值采摘旺季,采菱人们也迎来了自己一年中最辛苦的时节。由于南湖菱采摘后,到市场的时间越短越鲜嫩,一旦搁置,菱角就会由翠绿变得略黑,口感和品相都会大打折扣,勤劳的采菱人往往夜晚就开始工作。夜晚的菱塘远远望去,星星点点,采菱人头上的探照灯成为了这片夜色的点缀。待到日出,暖光照在菱叶上的水珠,折射出一道道美丽的光晕。往往这时,菱桶里已经快要堆满菱角了。
临近中午,这些新鲜采摘的南湖菱就会出现在嘉兴人厨房的灶头上。新鲜的菱角裹上水淀粉,晶莹剔透,无需过多的调味,只需一把香葱,爆火炒上一盘,白净的菱肉上青白分明,色味俱佳。
在会吃的嘉兴食客口中,头茬菱是适合当水果吃的,洗净剥壳,脆生生的菱角一口下去,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菱肉粽也是嘉兴特有的搭配,跟多数地区只在端午享用粽子不同,嘉兴的粽子香飘四季。嘉兴人会在粽子里加上时令的食材,而加入菱角是初秋的提示。生脆的南湖菱使得粽子的层次更加清晰,烘托出稻米和猪肉的鲜香。
当初冬来临时,南湖菱开始变为深黄,一旦菱老熟,就可以煮着吃,煮熟的菱壳上青色中带些黑黄,咬开菱壳又是另一种风味。冬天里,偶尔来一包热气腾腾的南湖菱,入口糥糥的、暖暖的,是属于嘉兴人的“糖炒栗子”。老熟的南湖菱还有多种吃法,煮、炖、烧、煨都行,如菱炖排骨、菱炒肉片、菱煨鸡及菱烧豆腐等,都是别具风味的好菜肴。
无角菱,缘起何
“南湖菱无角,菱生他处则生角。”,至于这“无角”从何而来,何时来,则传说、文史各表一枝。
民间流传着一个美丽的故事,传说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途经嘉兴,在南湖游玩时,看到湖面遍植菱角,绿油油的菱叶重重叠叠浮荡在水面,湖面轻泛波澜,菱叶推推搡搡,一会儿挤成峰峦,一会儿平铺湖面;一波涌上一波的菱叶,似旋转的舞者,又像簇拥着的睡莲。乾隆皇帝兴起,随手采摘一个菱角,也想尝尝江南菱角的味道。没曾想被那尖尖的菱角划破手指。于是一道口谕下来,从此这儿的菱再也没有长角。
名帝王成就美佳肴的故事,在中国各地的特产美食传说中并不少见,这当然只是一种美好的附会。
根据科学的考古作证,1959年,在嘉兴马家浜文化遗址出土了碳化菱,呈现出无角(圆角)的外在特征,经C14测定为公元前4090年-公元前2685年的产物,与现在的南湖菱外形相仿。这说明,在六七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长江中下游、太湖流域,即有野生(或种植)的菱存在,这些菱至少在碳化后,呈现无角(圆角)的形状。
最早书面记载圆角南湖菱的是清乾隆年间嘉兴人项映薇所著《古禾杂识》卷三:“菱以南湖产者为最,所谓南荡菱也。角圆而壳薄,肉细而味甜。”“角圆”,点明了南湖菱的形状特征。
至于南湖菱“无角”的缘由,学者普遍认为是由嘉兴早期菱农选种培育而成。这就应当归功于原先世居南湖畔的许家村人。大约在清雍正年间,南湖北岸明末吴昌时所造勺园已是一片废墟,因有许姓渔户在此“芦中系艇,柳下晒罾”逐渐形成村落。许家村人在南湖边生活了近三百年,他们捕鱼捉虾,种菱卖菱并以摇摆渡船为生。在这样优良的水土中, 许家村菱农连续不断对南湖菱选种提纯,最终培育出来无角的、口味甘甜的南湖菱。
一面婉约,一面刚毅
百年沉淀,南湖菱不仅形成了嘉兴人特有的饮食文化习惯,也和嘉兴的气韵人情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过去,老一辈嘉兴人常爱自嘲,认为嘉兴人的性格特征像南湖菱,没有棱角。其实,江河湖海潮涌不息,追风逐浪的同时,何妨留一丝本色。嘉兴人温润和善,包容谦恭,这份气质,是坦阔的杭嘉湖平原养成的自在无碍,也与江南水乡的千年气韵一脉相承。土膏沃饶,风俗淳秀,故成嘉兴。
事实上,近年来,“勤善和美,勇猛精进”的城市人文精神深入人心,嘉兴在立潮头、勇争先上,也显出一股生猛的气势,这种“无棱”的说法不常见了。嘉兴作家杨自强在《嘉兴有意思》中写过一段话,很好地总结了嘉兴人的性格“既有钱塘江大潮一般的刚猛,又有小桥流水一般的优美;既有越人的慷慨激昂,又有吴人的悠然自得。”
青春手记
“菱儿圆菱儿香,青青灵灵采菱忙”。嘉兴人种菱、吃菱、爱菱,讲菱的传说。作为从小生活在嘉兴的孩子,“南湖菱”三个字已成为我最熟悉的味道、最难忘的一种文化记忆,更象征着嘉兴人的生活情结。
南湖,将水乡的灵秀都浓缩在这小小的菱上,菱也以沉着甜润的南湖为名姓。如今,拥抱着新时代的嘉兴人,在这片诞生了红船的地方再次起航前行,怀抱着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想,驶向更光明的未来。
来源:听江南
编辑:夏徐寅
责任编辑:孙欣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