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绰号
《水浒》一百单八将,各有各的绰号。
这些绰号,或比作动物,或表现性格,或体现职业,或显示特长,或提示所用兵器,或反映形貌特征,不一而足。绰号的含义,有的易懂,有的费解,有的甚至不得其解。
对于这些绰号含义的诠释,我曾在一些文章里零星地见过,但没有见过一篇文章将这一百零八个绰号解释全。后来在网上搜索,不想竟找到了一本专门研究《水浒》绰号的书——《水浒黑白绰号谭》。
《水浒黑白绰号谭》,作者盛巽昌,上海辞书出版社2002年出版,定价36元,一印共印了5100册。我买的是一本二手书,花了31元,书上有两枚印章,红色印章是“深圳图书馆藏书”,蓝色印章是“馆藏注销章”。有始有终,应是正版。
这本书最大特点就是全,它不仅收录了《水浒》一百单八将,还收录了八十四名相关的文化和历史人物,比如张天师、陆虞侯、何九叔等。虽说这些人并不都有绰号,但作者还是给考证了一番,也算对应了书名中的“白”。
这本书的第二个特点就是细,每人独立成篇,阐释绰号含义,并延及人物的出身、历史背景或事迹,内容丰富,考证细致,每篇都可作小论文看。据作者言,“爬罗剔抉,钩沉索颐……梳理自宋元平话戏剧和有关史书笔记,参同余嘉锡、王利器等学界前辈的著述”,确实是下了很大功夫。
这本书的第三个特点是插图多。它“选配明版章回本插图、清初陈洪绶《水浒叶子》、民国时期各种《水浒》人物画、今人为《水浒》人物名号所刻印章等”,并附有两套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的《水浒》香烟画片。图文并茂,相得益彰。
书中对《水浒》人物绰号的阐释,往往能令人耳目一新。比如病大虫、病关索、病尉迟。这个病字,在病大虫中,有人解作“短”,有人解作“生病”,终归这老虎(大虫)不是不足,便是病秧子;在病关索、病尉迟中,通常则认为是“病状”,因为二人面色皆黄,若有病状。作者则采用龙潜庵的说法,认为这个病字是宋人口语,为“比得上,赛得过”之意。三个绰号,一下子解决,拨云见日。再比如短命二郎,作者依据龚圣与的《宋江三十六赞》,认为称二郎,不仅仅是因为他在阮氏三雄中排行第二,还与“灌口二郎神”有关。想想另两个阮氏兄弟的绰号,一个立地太岁,一个活阎罗,这个二郎解释得靠谱。短命,并非自己短命,使他人短命也。
当然,书中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
有的绰号,没有明确解释。没面目,可以解释成不讲情面、不要脸面、没有脸面,但究竟作何解,作者没说。其实,不管说的对错,作者的看法应该是读者想看到的。有的绰号实在给不出合理解释,比如呼保义或铁扇子,作者就是猜想一番又有何妨?有的绰号,处理得简单。小旋风,作者在列举了小钢炮、涡流风两种解释后,认为其与“黑旋风”同义,属龙卷风,即来去迅猛。试想,李逵来去迅猛还算贴切,柴进如何算得上来去迅猛?另外,同称旋风,意义相同,柴进称小,难道这绰号是跟在李逵后面起的?
但瑕不掩瑜。这本书系统全面地分析了《水浒》人物的绰号,从小的方面说,满足了对《水浒》人物绰号感兴趣的读者的需求,往大里讲,为研究《水浒》开辟了一条新途径。古龙说:“一个人的名字也许会起错,但外号却是绝不会起错的。”的确,一个人的外号,往往比名字更能体现人物特征。对《水浒》人物的绰号进行研究,可以更好地了解人物。《水浒》成书距现在已有好几百年,成书之前,有的人物的绰号就已经在流传,想真正解释清楚《水浒》人物绰号的含义,还需更多人的参与与努力。想做成一件事,就要先做起来。无疑,这本书开了一个好头。
大河流日夜,《水浒》谈古今。一百单八将,绰号费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