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后”女篾匠竹编大海、夕阳,还有高定款背包!网友:看到竹编走向世界的样子
每一个四川家庭里,一定都能找到竹制品,竹椅、竹凳,洗菜的笸箩,装小孩的背篓……但你见过竹子编的大海和夕阳吗?稻田金黄,天空蔚蓝。
出生于1996年的张定娟,如今的新身份,是成都崇州道明竹编新生代传承人,作为一名新生代“女篾匠”,传统竹编在她手下,变成耳环、手镯、手机壳,变成高定款背包、汽车座椅靠背,网友直呼“这才是竹编走向世界的样子”。
拜师学艺
产品设计专业毕业生从头学竹编
2019年,张定娟从成都大学产品设计专业毕业,找工作时,向她抛出橄榄枝的公司中,有一家从事竹编工艺品。“爷爷和外公都是篾匠,会编些箩筐之类的去集市上卖。”张定娟说,竹编让她觉得很亲切,冥冥之中,毕业之后选择了竹编这条路。
张定娟从业的第一家公司主要从事瓷胎竹编,用极细的篾丝,编织缠绕在瓷胎胎体外用以装饰,篾丝通常都是统一规格、尺寸。张定娟觉得,竹子这种材料,一定可以探索更多的可能性。她了解到崇州市道明镇竹艺村的地方性竹编,机缘巧合下,得以向道明竹编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赵思进拜师学艺。
“一开始,赵爷爷以为我就是学着玩的,说‘你想学的时候就过来’。”张定娟说,但她是铁了心要学好,每天早上8点就蹲点守着。除了在原公司接触到的编织手法,张定娟开始从认识竹子、制作竹编材料学起。
全中国有700多种竹子,但能用于编织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种,道明竹编常用的种类之一——韧性好、竹节长且壁薄的阴山慈竹,两到三年生,太老不行,太嫩也不行,质地细腻有弹性,不易折断,这样编出来的竹制品经久耐用。
一整棵竹子,要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流程,刮青、破竹、开篾、起篾,开丝、拉丝……根据不同的编织需要粗细宽窄不同,最细的篾丝,不足毫米,“有一种竹编字画的(竹篾),可以薄到透字,很薄很柔软,像绸缎一样。”
女生力气小,手头没劲,破篾的弯刀又重。“刚开始不敢用力。”张定娟说,破篾时,左手握住竹条,右手持弯刀向内,需要力道和巧劲才能把竹条划开,尤其是有竹节的地方。受伤是经常的事,张定娟的指尖上,几道泛白的伤疤清晰可见,“篾条也很锋利,有时候还会被竹纤维直接插到指甲盖里,十指连心,很痛。”张定娟说,她反复练习,不断地和弯刀、竹材料磨合。
原材料制作和编织手法,都是竹编的基础功夫,从最简单的“压一挑一”说起,其实有万千变化,而道明竹编的特点之一,就是立体竹编,筐、篼、箩、篮、簸箕、背篓等生活类竹制品,美观且实用性强,但编织技法尤其“考验”手艺人。张定娟最近在尝试着编鱼缸,“要用嫩一点、软一点的篾丝起型,编到中间,换粗一点的篾丝布型,然后根据形状不断地变。”
从生活小玩意儿到高端品牌定制
把素色竹编玩出五彩花样
张定娟的耳垂上,挂着一对竹编耳环。看似简单的缠绕,却不失雅致风味,这是她自己设计的。“设计专业的学生,一直都有创新的理念和想法。”平时,张定娟喜欢用竹编做一些小玩意儿,手机壳、端午挂件,用渐变蓝色编织出沙滩和大海,鱼尾波纹栩栩如生。
道明竹编多以素色为主,通常是竹篾条本身明亮的黄色。“我就想,能不能试着加上颜色。”张定娟说,但要给篾条篾丝染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些染料适合竹材料?上色会呈现出什么效果?张定娟说,与布料不同,竹材料有自身的肌理特征,也有明黄色的植物色作为底色,不同的染料、酸碱程度、水和染料比例等都影响染出的效果。“以前也尝试过喷漆,但是浮在表面的一层膜,会覆盖竹材本身的肌理感,只有染色才能还原色彩和竹材的多样性。”
只能一点点尝试,从单纯的黑色、红色,到渐变的玫红、靛蓝,“最近在研究一种酒红色,但又要偏灰色,正常的酒红色就是玫红加一点黑色,但怎么能染出偏灰色的效果,还要尝试用其他颜色去中和。”张定娟说。她的手指头上,是洗不掉的染料颜色,“洗了很多遍,洗不掉,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张定娟刚刚完成与一个品牌的联名合作,制作200把团扇,扇面以彝族特色服饰的纹样进行创意设计。“看上去编法很单一,简单的穿花。”张定娟说,但实际上,要还原民族特色纹样的色彩和纹路,除了尽可能纯粹地还原橙红色、黑色的染色效果外,还要用不同深浅,不同宽窄、粗细的篾条,编织出不一样的丰富立体的视觉效果,剪裁成型、封边,装上扇把,用布细细缠绕,最终成型。“别看现在(成品)是固定好的,编的时候,(篾条)非常散,要不断地调整、压实。”
在张定娟的社交账号上,有两组“我的世界”竹编包包,是设计师定制款,用了大胆跳脱的拼色,让网友直呼“高级”“这才是让竹编走向世界的方式”。
“起码有20多种配色。”张定娟说,每一种颜色染好,进行编织,做好颜色色块之间的拼接、重合、接口,不能有明显的破绽。
大胆的创意和用色,用在与知名品牌的合作上,对于张定娟来说,是挑战,也是乐趣。
例如最近与一个知名汽车品牌的合作,对方的想法就让张定娟觉得“古怪得很”:设计制作一款座椅套,要在绵韧的竹材料中,添加金属丝,做成类似鱼尾的若隐若现的图案,这要用极细的金属材料在竹材料的基础上穿花,“特别费事,金属的材质更细软,考验控制力。”张定娟说,虽然挑战不小,但很有意思。
小小一根竹子,却有很多门道。张定娟说,如果自己能设计出一款流行的纹样,“那概念就不一样了。”很难,但要不惧挑战。现在的竹编艺术,与传统的生活用具不同,人们在追求满足实用性的同时,更追求美观性,也更愿意为视觉效果买单。
竹编不止一种可能性,美在千变万化——张定娟在社交账号上这样写道。
红星新闻记者于遵素实习生何烨图据受访者
编辑陈怡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