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罗昭伦:书报亭的美好时光
书报亭的美好时光
作者:罗昭伦
与书报亭结缘,是一次意外的邂逅,当我循着记忆再次去找寻时,却不见了它的踪影儿。
最初与书报亭结缘,是1989年我调到区广播电视局时。记得去报道的那天,刚走到区委三岔路口银保大楼外面,意外地发现那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报亭。平日里就喜欢读书看报的我,当时心里就想,以后要买书买报,就到这个地方了。
书报亭有五六平方米,外围是厚铁皮制成的,面向公路的一面是玻璃窗,窗里挂满了报纸、杂志,粗略估计,不下30种。什么《小说选刊》《读者》《涉世之初》《中国广播电视报》《重庆广播电视报》等,整齐地悬挂在窗内,目的是方便读者一眼就能看到。亭子地面是木板铺设的,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旁边还有一个五六层高的书柜,桌子后面是一把椅子和一张单人床。
尽管那个时候我的工资不是很高,但每月除了家里必要的开支外,余下的钱大多都用来购买书和报刊,而且都会固定在这个亭子买。有了这些书籍、报纸和杂志,让我单调的业余生活变得丰富起来。
书报亭是两位老人经营的,因为常去光顾,时间久了,也会和老人聊聊天。除聊聊哪些刊物销售快,哪些刊物销售慢外,有时也会聊一些生活中的琐事。老人羡慕地说:“小伙子,你挺幸福的,上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两位老人曾经是一个企业的职工。听阿姨说,她们有一儿一女,女儿在外地工作,已成家有了孩子;儿子大学毕业后,在区里的一个事业单位刚工作两年,谈了女朋友想结婚,结果没房子。为了买房,老两口拿出自己一辈子的积蓄,又找亲朋好友借了一万多元。为了减轻儿子的经济负担,老两口开始经营这个书报亭。
一晃几年时间过去了。1998年,我调入关坝镇人民政府工作后,由于早出晚归的原因,没有再刻意去留意过它了。记得有一次,当我经过那个书报亭时,却发现亭子还在,亭子外围依然是绿色的,只是它已改成了小卖部。
记得是第二年春,城区开始进行设施维护,大多公交站台都重新进行了修建,公交站台旁几乎都有一个书报亭。这些亭子都不大,只有三平方米左右,里面大多放着一些饮料和饼干、糖果、话梅之类的小零食,窗上挂着一些比较适合大众的报纸杂志。
站台的这些书报亭,窗前都有个可以收缩的小平台,展开时,它是个小架子,有些经营者在上面放着一些小玩具。休息路过时,还是会忍不住驻足,看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刊物。
这个书报亭的刊物种类很多,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经营。大姐喜欢看书,她经营的这个亭子,只出售报刊,是一个真正的书报亭。
这里的刊物,除适合大人阅读的外,有许多是适合孩子们的读物。比如《儿童文学》《萌芽》《男生女生》《少年文艺》,或者一些漫画书及科普读物。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来选购刊物时,大姐都会微笑着帮大家挑选,有时还会在对方需要时,推荐几本对方感兴趣的。
我曾问过大姐,为何不像别人那样,也捎带出售一些饮料、零食,这样经济效益不是更好吗?没想到的是,大姐却说,她喜欢那份书香和纯粹。这些刊物,有些是代别人销的,销不完对方会收回,而且收回前,她已全部阅览,还是免费的。说这些话时,大姐的眼睛里充满着满足和欣喜。
原来,大姐自小喜欢看书,由于那时经济条件有限,都是借同学的课外书看,根本满足不了阅读需要,心里总有着些许遗憾。大姐的梦想,就是以后自己能开个书屋,好有更多的书看。参加工作后,虽然经济条件有所好转,但由于时间有限,忙生活、忙家庭,每天感觉筋疲力尽,很少能有时间静下心来看书。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以看书,虽然开不了书屋,但这个报刊亭,也满足了她的梦想。
屈指算来,我有七八年时间,手中所读的报纸、杂志,大部分都是从她这里购买的。有时新刊物来了,我一直没去购买,她都会特意给我留一本。如果很长时间没去书报亭,再去时,大姐也会关心地问候着。
再后来我搬到了现在的小区。新家不远处的站台,也有个书报亭,但那是个出售报刊和零食的综合小亭子。我曾在这个综合小亭子里,给女儿买过许多她喜欢的刊物,偶尔,也会给自己买几本喜欢的杂志。那时,我更多时候是在看文学类书籍。
当电脑和智能手机开始越来越普及的时候,我们都逐渐习惯了有问题随手问百度。吃穿用住行,任何问题,任何想要了解的事物,它都会呈现。文学、生活百科等方面的知识,以前需要靠书籍来了解世界,现在动动手指头,都可以随时随地、自由地欣赏。
虽然我一直钟情于纸质阅读,但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年初我都会订阅喜欢的杂志,不再去专门购买。每月邮局会将读物按时送达我手中,似乎渐渐遗忘了书报亭。
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看一本杂志,便出门去寻找。当我来到离家较近站台的书报亭时,却遗憾地发现这个亭子不知何时早已关闭。一直往前走了两个站台,都没有找到书报亭的痕迹。站台旁用来出售报刊的亭子,全部变成了小卖部,里面统一都是饮料、零食或玩具或者水果。
我曾很好奇地问亭子的经营者,为啥突然之间这些亭子都变成小卖铺,都不出售报刊啦!一位中年男子边给我取饮料,边回答着我的问题。他说:这应该是时代进步的体现,电脑、手机那么方便,人们越来越热衷于网络阅读,报刊市场越来越小。开书报亭,赚不到什么钱了。
书报亭,是我记忆里一段最美好的时光,因为亭子里那些文字的芬芳,温暖着我成长路上的孤单。
(作者单位:万盛经开区文旅局)
详见12月5日重庆晚报07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