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学忠:外婆家的桥
2024-04-25 16:23:27 - 东方网
转自:新民晚报
站在河岸边向对岸望去,对面的窗子里总有一张脸浅浅地笑着。后来,小河上有了一座桥,我很容易就站在了对面的那扇窗里。
我小时候,外婆做完家务,就会一手拎着篮子,一手牵着我的小手晃晃悠悠地走过桥。每次我都嫌外婆走得慢,因为桥头那边小市场里烧饼油条豆浆的香味勾出了我的馋虫。外婆见我馋得实在不行,偶尔也会给我买一次,我就一小口一小口地尝着吃。回家路上,我总嫌外婆走得太快,外婆也不和我计较,任由我在桥上玩上一会儿,摸摸狮子头,蹲在地上看看蚂蚁搬家,或就着桥上的石块跳着九宫格的游戏。她就放下篮子,站在桥上抬头看看、低头瞧瞧,左边聊聊、右边笑笑,见我玩腻了,才拉着我的手走回家去。
后来,到了不得不背起行囊远走的年纪,外婆和她的桥成了我背囊里最重的物件。每个深夜,外婆和她的桥成了最细的针线,密密匝匝、妥妥地兜住了我的心,醒来后又是热气腾腾的一个人。
如今,当我穿着满是尘土的鞋子再次踏上小桥的时候,外婆的手依旧在前面伸着,我却不由自主地向后伸出了另一只手,我也想牵着我的外甥慢慢悠悠地走上桥。我们陪外婆一起抬头看看那蓝天白云,数一数眼前的山峦什么时候又长高了一点,或低头看看桥下成群结伴的流水、浅水滩的草丛里小蝌蚪游着游着就长出了尾巴、长出了有力的小腿。我想慢慢地陪着外婆,看见芦花的盛开和岸边窗子里的笑脸,让她的心中也可以有一块空白来安放这些“无用”的东西。
愿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自己的桥,桥上桥下就有自己的风景。我们在走走停停中看风景,在好奇心打滚的地方就捡到了快乐,于是,就热爱生活,热爱生命。(朱学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