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兵力,以实击虚——蒙军大破金军的野狐岭之战
转自:中国国防报
原 典
夫兵不贵分,分则力寡;兵不贵远,远则势疏。
将之用兵,实则胜,虚则败。虚实之分,胜败之机也。
作战时,部署兵力最好不要分散,分散了力量就薄弱;此外,也不要相距过远,过远了态势上就会孤立。不一样的摆兵布阵,形成的军势也不尽相同。力量充实了就能够取得胜利,力量空虚就会失败。虚实的分别,就是胜败的关键。从这点来看,兵力部署与军势虚实、战争胜败的关系是显而易见的:力量集中则实而胜,力量分散则虚而败。
经典战例
公元1211年2月,成吉思汗率领大军伐金,拉开蒙金大战的序幕。
面对长驱直入的蒙古骑兵,金军统帅独吉思忠一改往日“骑兵驰突,四通八达”的野战打法,反而在长达300公里的防线上修起了长城,企图通过据城固守的方式与蒙军进行堡垒攻防战,以阻挡其进攻势头。
然而,没等金军防御工事修建完,蒙军就已拿下战线附近乌沙堡和乌月营两处要地,使金朝的西北防线无法完全相连,难以继续发挥其防御作用。
面对不利局势,金朝统治者完颜永济马上改任完颜承裕担任统帅,重整兵力继续与蒙军作战。完颜承裕没有去固守长城要塞,甚至连屈指可数的几座边塞小城也放弃了,直接率领大军撤到距离中都更近的野狐岭一带,企图依托险要的山势与蒙军决一死战。
担任蒙军前锋大将的是木华黎。当他率军来到野狐岭北侧山地时,发现金军布防主要在宽大的山地正面,但在两山之间的山口处,只部署很少兵力。由于山地起伏不平,木华黎干脆命令所有骑兵下马步战,轮番向敌军防线中间的山口一带进攻。很快,蒙军就在敌军防线上撕开了口子。此时,成吉思汗也率领主力大军赶到,挥兵掩杀、金军大败。
野狐岭一战,金军主力损失惨重,“金人精锐尽没于此”。这场战斗也成为蒙金大战的转折点,此后金军面对蒙军的进攻时,只能疲于应付、被动防御,最终在蒙古和南宋的夹击之下灭亡。
战例解析
金军在野狐岭之战中惨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国力不支、内忧外患、士气低迷等等。若仅从战场上的兵力运用看,金军处处设防、兵力分散,而蒙军兵力集中、攻其一点,这一正一反的对比使得金军在战场上毫无优势,最终造成惨败。
察摆兵布阵而断虚实。在蒙金大战之前,金军实力远在蒙军之上,不仅拥有多达数十万的常备军,还有超出蒙古数十倍的人口作为后备力量。从总体上看,蒙古方面并不占优势。因此,金军早期统帅独吉思忠才奉行“平均主义”的防御策略,将数十万金军精锐力量平均部署在长达300多公里的战线上,平均1公里才有几千人。
成吉思汗在考虑作战方法时,没被眼前绵延数百里的金军防线吓倒,而是认真分析了地形和当面敌情,判断出金军只是表面强大,处处设防其实处处孱弱。他随即命令部队在乌沙堡和乌月营两处要点,以几乎十倍于敌的兵力实施突击,一举将金军的防御体系击溃。正如金平章政事徒单镒所说:“自国家与蒙古交兵以来,彼聚而行,我散而守;以聚攻散,其败必然。”
识众寡之机而主强弱。在全局上用众,如果不能在具体的作战行动中发挥整体优势,反而容易被对手抓住关键局部的劣势,以点带面、积小胜为大胜,逐渐实现总体上的强弱逆转。不仅是独吉思忠,他的继任者完颜承裕也犯下类似的错误。驻守野狐岭之时,金军主力尚在,如果把兵力集中在少数的几个关隘山口,完全可以抵挡住以骑兵为主的蒙军进攻。然而,完颜承裕几乎把所有兵力平均部署,甚至连山坡上都有部队驻防。战端一开,金军受制于地形而行动不便,不能及时出击救援,基本无法发挥战斗力。
识众寡之用,得可胜之机。在对敌军兵力部署相对明确的情况下,应善于发现和利用敌军的弱点,并通过一系列作战行动将其放大,最终让敌军覆水难收、败势难逃。在1931年4月的第二次反“围剿”作战中,国民党反动派20万大军兵分多路进攻中央苏区。红一方面军在毛泽东等带领下,采取诱敌深入的作战方针,先避敌锋芒,再择弱而击,逐个消灭敌人,在15天内连打了5场胜仗,“横扫千军如卷席”。不仅大量歼灭敌军有生力量,还在军心士气上给敌以沉重打击,敌多路进攻无果,只能狼狈而逃,最终彻底粉碎了敌军的“围剿”企图。
求实用之法而聚能效。集中兵力,并不是简单地把为数众多的兵员集中在相对狭小的地域范围内。集中兵力的根本目的,是通过合理运用各种力量,造成己方在力量对比中的相对优势,关键在于如何让集中的兵力实现力量的聚合。从当时金朝所处的地理位置上看,北边有蒙古,西边有西夏,东边刚刚剿灭的契丹势力很可能卷土重来,南边的南宋一直与其处于交战状态。在这种外患频发的情况下,将几乎全部的数十万兵力集中在与蒙军战斗的前线,已经是在总体上集中了兵力。然而,这种集中只存在于形式上,由于前后两任主帅分兵御敌的战术,使得相对集中的兵力并没有实现力量上的凝聚,起不到真正的聚能效果。
反观蒙军大将木华黎,在决心进行山地作战时,考虑到山口狭窄,无法展开过多兵力,就将前军分成数队,轮番发起进攻。这种战法看似分散了兵力,却通过进攻次数和时间的累积,在特定时空里集中了力量,最终实现了聚力突破。现代战争中,随着武器装备水平的不断提升,给集中兵力赋予了新的内涵。很多情况下,甚至没有必要在短暂的时间和有限的空间内集中实体兵员或武器,就可以通过定向释能的方式实现力量上的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