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老去世,钥匙在居委会放了8年,房子该归谁?
随着城市老龄化程度的加剧,近年来,上海不少居民区书记都被同一个问题难住了。那就是社区一些“孤老”去世后,由于生前没有立下遗嘱,其房屋钥匙就由居委会代为保管。居委会无权处置孤老遗产,但出于责任心,还要派人定期上门检查维护。居民区书记一任任换,这些钥匙也是一次次移交,权宜之计成了无解之题,到底该怎么办?
“这个钥匙就是他房子的钥匙,在我这里放了八年多了。”上海市人大代表、长宁区仙霞新村街道虹旭居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吴红萍告诉记者,这把钥匙的主人是一名孤老,原来是辖区内的居民。八年前老先生离世,因为没有亲属,钥匙就交到她的手里,“他就相信我们,也没有亲戚朋友可以照护他。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到我们,房产、存款、账目都在我们这里,我们交也交不掉,不知道交给谁,我们去跟上级部门也反映了,最终就是,产证什么的都还在这里。”
2016年老人去世,居委多方了解,老人生前无遗嘱,也无亲属,老人的房产、存款就一直由居委会代管着。房子空关了八年,居委社工还要定时检查、维护房屋。
这样的“代管”是否合理?到底该不该一直管下去?
吴红萍表示:“这8年来,其实我寻求了很多可能的解决方式,最后都没有成功。特别是房产,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还是希望能尽快有一些这方面的法律法规来支撑,是居委的责任就由居委承担,非居委的责任,也希望有相关部门能去处理。”
事实上,上海不少基层小巷总理都遇到了相同的困境。
浦东新区东明路街道新月一居委也有这样一把钥匙,一放就是三年多,户主也是一位离世孤老。此前由于物业人员管理不善,还曾出现房屋被第三人侵占的情况,好在街道及时介入喊停,并找了专人保管孤老的相关遗产。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浦东新区东明路街道社区服务办主任杨盈表示:“如果以后这套房子一直没有归属权的话,那么若干年以后,可能会有一任又一任的书记调整,那就要一任一任移交下去,过程中我们也担心会有遗失的问题。”
上海市政协委员律师张玉霞指出,基层作为一个托管机构,对此心有余而力不足。华东政法大学副教授孙维飞则认为,要区分“保管”和“管理”。孤老去世,居委会代为保管财产,但这并不意味着要管理这个遗产。
那谁应该管这个遗产呢?是过世老人的法定继承人和遗嘱执行人,而这是需要调查的。
孤老去世后的遗产到底怎么办?东明路街道甚至为此开了一场研讨会。
杨盈表示:“关于孤老的遗产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作为无主财产认定,第二个是民法典出来以后,有一个是遗产管理人的制度,就是说接下来根据司法走流程,以街道办事处的名义来进行起诉。”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被继承人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为有利于管理和维护被继承人的遗产,可由被继承人生前住所地的民政部门担任遗产管理人,上海也确有先例。截至2023年,全市已先后出现28例与民政部门担任遗产管理人相关的案例。不过,类似民政部门担任遗产管理人大多是由“诉讼”或“纠纷”被动开启。
基层居民区书记更多想知道的是,如何主动应对?确认、启动、权利义务都是问题。“孤老的认定也是工作中的一个难点,街道权限有限,希望能有一个指引,或是说首先该上报给哪个部门。”杨盈说。
“居委会手上要有一个完善的流程,比如说哪一类老人他的遗产、比如说房产应该怎么样去提交,然后他存款应该怎么样,这样的话后续我们处理起来有法可依。”吴红萍说。
“在民法典的遗产管理人落地的过程中间,是希望更高层面、比如说这个实施细则或者是规范性的文件,是能够联动各个部门的。”张玉霞说。
专家同时呼吁,为了避免事后处置,应该鼓励老人提前规划自己的相关资产。华东政法大学副教授孙维飞对此表示:“民法典有一些制度是可以用的,就是说遗赠抚养协议形式的利用,还有意定监护制度,也就是说也鼓励老人家及早做好安排。”
“通过遗嘱遗赠抚养协议、或者遗赠、或者是意定监护加上遗赠的综合性方式,去安排好自己未来百年之后的财产,建议把这个事情是做在相应的前头,而不要做在后端。”张玉霞说。
落实民政部门担任遗产管理人制度是一项系统工程。目前,针对各区民政局普遍反映的查清遗产难的问题,上海市民政局正在积极打通无人继承遗产一口查询渠道,并已在部分区进行试点。但这只是第一步,后续,民政部门作为遗产管理人身份的发起和认定,对遗产进行清点和处置,还需要通过制度和规范流程予以实施。
(原标题为:《老人去世,钥匙在居委会放了8年,房子该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