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加入全球“抢人”大战,会大量引进外国移民吗?|新京智库
近日,日本出入国在留管理厅发布公告,从4月21日起,面向外国人新增设的“特别高度人才制度”正式开始实施。据日媒报道,这项制度最吸引人的便是,只要满足特定条件,只需一年就可以获得日本的永住资格。
疫情之后,随着国际间的流动逐步恢复,各国对人才求贤若渴,把人才视为经济复苏的推动力。日本这项新政策的推出,被视为加入全球“抢人”大战,以应对日本日益严重的少子老龄化和劳动力短缺问题。
日本人口连续多年减少,老龄化程度世界最高
日本总务省近日公布的最新统计数据显示,由于死亡率的上升和生育率的持续下降,日本去年人口自然减少73.1万,为1950年有记录以来的最大降幅,且为连续第12年出现人口下滑。不过,由于移民到日本的人口增加了17.5万,因此去年日本的人口净减少了55.6万。截至2022年底,日本的人口为1.2449亿。
从年龄段看,15岁至64岁劳动力人口为7420.8万,占比59.4%,与上年创下的历史最低水平持平。65岁以上人口比重为29%,老龄化程度世界最高。
日本厚生劳动省今年2月发布的人口动态统计数据显示,日本出生人数连续7年下滑,2022年新生儿数量为79.9728万人,是自1899年有统计以来新生儿数量首次跌破80万人。
二战结束后,日本曾实行鼓励少生的节育政策。上个世纪50至80年代,随着经济的起飞,日本生育率逐步下降,甚至低于更替水平,但没有引起日本政府的重视。直到1989年,日本生育率创下1.57新低时,才震动了日本政府和国民,被称为“1.57危机”。从那个时候开始,日本政府陆续出台了多项措施鼓励生育,但效果并不明显。日本的总和生育率从1995年至今一直低于1.5,2005年总和生育率降到1.26的最低点,随后缓慢回升。近年来,日本的总和生育率徘徊在1.3至1.4之间。
今年1月23日,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在国会发表施政方针演说,其间他对于老龄化、低生育率问题的一系列严厉措辞引发媒体强烈关注。岸田首相在演讲中说:“日本已经站在能否作为一个社会继续运作的边缘,生育和育儿政策的问题已经到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状态,这个问题已经不能再拖了。”岸田首相进一步披露,他将于今年6月前向国会提交计划,把育儿相关的预算翻一倍。
人口老龄化拖累日本经济发展
在上个世纪50至80年代,日本曾是世界上最具活力的经济体之一,GDP的年平均增长率超过8%。但近三十年来,日本经济增长极为缓慢。
现在许多学者都认为,长期低生育率导致的人口老化和萎缩,是日本经济长期萎靡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随着人口结构的老化,日本的创业和创新活力大减,在半导体、软件、通讯乃至新能源等一个又一个行业被美国和新兴国家赶超,错失了新技术带来的发展机会。
日本GDP曾长期居于世界第二位,但2010年被中国超越,退居世界第三位。今年1月23日,日本《产经新闻》报道,由于经济发展长期停滞,日本GDP可能最早在2023年被德国超越,从而跌至世界第四位。报道指出,近年来随着日元贬值,日本以美元计算的经济规模缩小,再加上被称为“日本病”的低增长影响了经济。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经济预测数据,2023年日本的名义GDP为4.3006万亿美元,而德国为4.311万亿美元。
从人口数据来看,这个预测结果并不奇怪。2022年日本总人口减少50多万,而德国总人口增加了110万。虽然现在日本总人口比德国多4000万,但由于德国生育率长期高于日本,并且吸收的移民数量也多于日本,从长远来看,德国与日本的总人口差距将会越来越小。根据联合国数据,近几年德国总和生育率在1.5~1.6之间,而日本在1.3~1.4之间。另外,日本65岁以上人口占比为29%,德国65岁以上人口占比为21%,比日本低了8个百分点。
根据世界银行数据,1980年日本GDP为1.11万亿美元,1990年上升到3.13万亿美元,2000年上升到4.97万亿美元。但进入本世纪以来,日本GDP增长非常缓慢,个别年份甚至出现下降。例如,2020年日本GDP为5.04万亿美元,2021年小幅下降到4.94万亿美元。
相比之下,2000年德国GDP为1.95万亿美元,只相当于日本的39%;2021年德国GDP上升到4.26万亿美元,相当于日本的86%。
从人口增长率和经济发展趋势来看,不但德国GDP在未来一两年内会超过日本,甚至印度GDP也很可能在2030年之前超过日本。
近年来,印度GDP增长率居于世界各国前列。印度2022年上半年经济增速达到8.4%,是各大国中经济增速最高的。
2022年印度GDP已经超过其前宗主国英国,成为世界第五大经济体。根据印度国家银行在2022年9月的预测,按照目前的经济增长率,印度GDP将在2027年超过德国,到2029年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届时,日本GDP将跌到世界第五。
全球人口仍在增长,日本会大量引进外国移民吗
根据联合国发布的《世界人口展望2022》的数据,全球人口在2022年11月15日这一天达到80亿。预计到2030年,全球人口将增长至85亿左右,2050年达到97亿,21世纪80年代达到约104亿的峰值。
全球人口增长归功于公共卫生、营养、个人卫生以及医药的改善使人类寿命逐渐延长。另外,一些国家(尤其是不发达国家)的高生育率也推动了人口增长。
根据联合国数据,印度人口在今年4月底超越中国,成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根据《世界移民报告2022》,从国际移民的来源国和目的国来看,印度是世界上迁出移民人口最多的国家,近1800万人生活在国外。最大的移民目的国依然是美国,拥有超过5100万的国际移民。
美国传统上是一个移民“大熔炉”,近年来,美国平均每年接收约100万外国移民。但日本传统上并不是一个移民国家,国内居民绝大部分是大和民族。因此,过去日本的移民政策是相当保守的,曾被称为“移民难度最大的发达国家之一”。
但进入本世纪以来,随着少子老龄化问题的不断加深,日本政府不断放宽移民政策。
2008年,日本政府公布启动“30万留学生政策”,决定增加招收留学生,并宣布申请居留日本的外国人,若达到日本政府规定的日语程度,居留期限可从此前的三年期限延长到五年。
2018年,日本国会参众议院正式通过关于放宽外籍劳工劳动签证的《出入境管理及难民认定法》等修正案,次年4月1日起该法案正式执行,被视为是为了缓解日本劳动力短缺而迈出的重要一步。
根据联合国的数据,从2000年至2021年,日本的净移民人数(迁入人口减去迁出人口)共有303.7万。
不过,根据日本政府的数据,截至2021年,外国移民人数仅占日本总人口的2.2%。考虑到日本长期是单一民族占主导地位的国家,不大可能像美国那样大量引进外国移民。
因此,要从根本上解决日本的少子老龄化问题,主要还是要靠提高日本的生育率,而不是靠引进外国移民。
文/何亚福(人口学者)
编辑/郑伟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