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美影原厂长常光希追忆恩师林文肖:她对年轻动画人寄予厚望
新京报讯(记者周慧晓婉)6月7日晚,新京报记者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获悉,中国共产党党员、著名动画艺术家、动画片《雪孩子》导演、一级动画设计师林文肖,因病于2023年6月7日18时41分去世,享年89岁。新京报记者第一时间联系到曾与林文肖有过多次合作、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后简称上美影)原厂长、曾执导过《宝莲灯》国家一级动画设计师常光希,常光希感慨万分,他用“难过与遗憾”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上美影第二代导演,有五位都是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后来来到美影厂:戴铁郎、胡进庆、阿达、严定宪、林文肖,我听到这个消息真的很痛心,这五位导演一个个走了,到昨天林文肖去世了,他们都全部走了,他们都是我的恩师,亦师亦友。林文肖老师被病魔折磨了三年了,这些年我们经常去看望她,她很有毅力,也非常坚强。她一直在医院里住院,她的先生严定宪老师也在医院里,但之前可能受疫情影响封闭,他们没法相见,所以昨天收到这个消息,我想,两位老师也算是在天堂上相聚了。”
《大闹天宫》3D电影版剧组主创合影,从左至右依次:速达、严定宪、常光希、陈志宏、林文肖。
在常光希眼中,林文肖是她的恩师。1962年常光希进入上美影担任动画短片《没头脑和不高兴》的动画师,从此开启了他的动画生涯,他有幸参与到动画片《大闹天宫》的制作,被分配在严定宪与林文肖领导的原画组。常光希说,跟着两位老师学习到非常多的知识,他们对他的帮助极大,可以说,林文肖就是他在动画上的启蒙老师。1963年,他与林文肖在动画《草原英雄小姐妹》中有了更深入的合作,两人被分到了一组做动画设计,他们一起去内蒙古体验生活,出外景,在这个过程中,林文肖对动画角色的理解,对故事内容的把握都有她的独到之处,也深深触动了常光希:“她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动画设计师,在她构想下的动作、角色神态都非常到位,在这些作品中释放自己的想法,这部作品又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导演林文肖(中),常光希(左),金复载(右)合影。
上世纪80年代初,林文肖执导动画短片《雪孩子》,邀请常光希在片中担纲美术设计,包括造型设计,角色要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个性如何,确定好人物造型,才能为原画设计确定好标准。常光希认为角色设计这个岗位非常重要,因为是第一次做这个工作,他觉得非常兴奋,同时挑战也非常大:“我和林文肖老师有非常深厚的默契,她导演,我设计人物,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有充分的沟通,她非常尊重我选择的风格和形式,表达她对电影艺术风格的想法和设定,同时也会放手,鼓励我发挥自己的长处。”
《雪孩子》剧照。
常光希介绍,在《雪孩子》创作过程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这部短片要坚持创新。在林文肖的启发下,比如《雪孩子》中冰天雪地下的兔子一家居住的小木屋,在冷色调环境下搭配鲜艳的人物配色,人物与背景形成了巨大反差,也符合中国传统民族绘画文化的特色;另外以往的兔子几乎都是长耳朵,为了与众不同,《雪孩子》里的兔子是短耳朵。在追求创新的氛围里,《雪孩子》的语言表达,对故事的理解,对人物的揣摩升华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林文肖老师为人随和,说话也很柔和,因此她的作品非常柔美、细腻,比如《雪孩子》最后那场戏在音乐上,把全部故事推向了高潮,她非常重视动画的情感导向,也让观众能从中获得心灵的启迪,再加上作为女性导演,她有自己强烈的风格,不仅有女性化的美感,还有哲学的深意,这也是很多人至今提到这部作品都会感动,都会流眼泪的原因。”
《夹子救鹿》剧照。
1985年,林文肖和常光希又联合执导了动画《夹子救鹿》,该片还获得了印度国际儿童电影节最佳动画短片奖,多次合作中,默契的他们几乎不用进行太多的沟通,常光希坦言他在与林文肖多年的合作中,学习到了很多创作经验,
几句话就能表达彼此的想法。常光希说,几次探望林文肖时,会发现她非常关注现在的动画创作,也希望后辈们能创作更多好作品给现在的孩子们:“上美影的一个精神就是传承,前辈们帮助新的人,不重复自己,锲而不舍地走好原创和自己的路,那个年代我们的创作氛围很纯粹,可能现在的年轻导演与我们相比,语境不一样了,时代不一样了,动画创作确实不容易,但真的需要一代代的人,把动画人的精神传承下去,把中国文化的精髓传承下去,他们会遇到困难,但我们对他们寄予厚望。”
编辑黄嘉龄
校对吴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