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凡尘》导演钟鼎:这部作品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2020年,一部广州美院的毕设短片《落凡尘》在视频网站上大火,有网友飘出弹幕:“已脑补出了一部动画电影”“要是可以拍成电影就好了”。
四年后,网友们“催更”成功。导演钟鼎带着《落凡尘》动画长片在“梦开始的地方”——广州美术学院举行首次放映。
“大家不看好这部作品,很多学生是抱着锐评的心态来看的。但看完之后,现场有特别多惊呼,有观众站起来大喊,电影超出了他们的预期”,钟鼎显得有些激动,“那天算是我们电影目前最高光的时刻。”在那一刻,钟鼎一度认为“我们能火”。
7月12日,电影《落凡尘》正式登陆大银幕,豆瓣开分7.7,几天后,评分上涨至7.8分,成为今年暑期档目前豆瓣评分最高的国产影片。然而,面对低迷的排片率,钟鼎又陷入了悲观和忐忑,他希望,观众不要因为不了解《落凡尘》要讲什么,就不进电影院了,“我们现在真的很需要‘自来水’”。
01
“新中式”神话:改编“牛郎织女”
电影《落凡尘》以牛郎织女后人的故事展开,在他们的儿女金风、玉露携手收服星宿的冒险过程里,影片讲述了一个全新的牛郎织女和星宿神话。
在钟鼎看来,神话故事的改编不应该局限在某个历史版本中,而应该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迭代,“创作中,要有扬有弃,同时赋予一些现代人能够接受和认同的价值观。”
基于这样的创作理念,《落凡尘》中的织女不再是“恋爱脑”,牛郎也不再是“偷衣贼”。
钟鼎想要在《落凡尘》中塑造的织女形象“是一个坚守职责,独立、有能力、有爱、有担当,奋力守护亲情的女性形象”,而牛郎“更多的是一个质朴的凡人,他用凡人的方式获得爱情、守护亲情,他没有法术,但是他有感情。”
用编剧康夫的话说,“金风、玉露用在凡间所得到的爱和温暖实现了织女没有完成的使命,这是一个爱和力量在家庭家人之间流动的圆环。”
故事之外,《落凡尘》对“凡间”的设计也加入了“现代感”。
电影中的“凡间”基于宋代文化构建,观众却可以在影片中看到珍珠奶茶、弹幕的踪迹等现代元素。钟鼎说,设计这些现代元素的逻辑是,现代观念加传统材料再加传统工艺。至于电影中出镜最多的火锅,是因为火锅代表了文化的包容,“什么东西都能往火锅里涮,这跟我们的‘凡尘’气质十分契合。”
由此,《落凡尘》中的凡间“不再是某个历史节点,而成了一种综合的中华文化现象”,钟鼎总结,“凡间”的设计原则是在尊重传统的基础上,融入现代的观念,他希望电影呈现出一种“新中式”的感觉。
02
星宿为表,亲情为里
《落凡尘》的创作灵感来自牛郎和织女,但它讲的故事并不是“父母爱情”,而是“家有儿女”。
四年前,钟鼎和他的学生把毕设短片《落凡尘》传到视频网站之初,并没有向观众透露片中金风、玉露两个角色的关系,“我们当时也是在一个试探的过程中,想要看看观众的反应,”钟鼎记得,当他向观众说明这两个角色是牛郎织女的儿女后,有观众表示“兄妹挺好,不一定非要爱情”。钟鼎和团队成员“松了口气”,坚定了影片落脚于“亲情”的创作方向。
“‘爱情’还是‘亲情’?这是一个取舍,在有限的篇幅之内,我们还是想让它聚焦于亲情内核。”钟鼎认为,比起爱情,讨论亲情更有意思,“两个相爱之人会变成至爱之人,变成至亲之人,至爱之人生下来的小孩,本身也就天然地带有至亲的关系,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也会变得和家人一样。因此,亲情是一个最大公约数。”
而串起故事的线索——二十八星宿,则在更早就被定了下来。“牛郎织女星本来就是二十八星宿中牛宿的一部分,所以就顺理成章地扩展到整个星宿的概念。”钟鼎说。
在钟鼎构建的世界观里,针线和纺织是两个核心概念,“这个世界运转的所有的能量构成,都是通过缝合的方式完成的。”二十八星宿化作神是缝合天地大幕时留下的线团,由织女掌管;天幕将落之时,哥哥金风的心弦能够化作丝线缝合天幕……电影中一切与针线的缝合有关的内容,背后交织的都是人间冷暖,离合悲欢。
03
好创意,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在成为导演之前,钟鼎的唯一身份是广州美术学院副教授。四年前,在网络爆火的短片《落凡尘》是他带着13名学生共同制作的毕设作品。
从最初的创意,到长片电影《落凡尘》上映,已经过去了五年,共有超过50个团队的2000多名艺术家加盟,终于完成了这部脱胎于学生毕设作品的国漫大片。钟鼎感慨,“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学生和整个创作团队的创意和真诚,是我们做电影的动力。”
《落凡尘》是一部在“校企合作”模式下完成的动画电影,在国产动漫制片领域,鲜有成功案例。
萌生把学生的毕设作品搬上大银幕的想法,钟鼎的原因简单而直接,“我每次看到学生用心创作的毕业作品,最终只是作为毕业的工具,就感到痛心”。2017年,他开始带领学生尝试用“校企合作”形式进行毕业创作,结果以失败告终,对方给出的理由是“最终完成的作品,距离商业开发仍有一定距离”,但真实原因,大家心知肚明“市场风险太大”。
2019年,国产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以超50亿票房成为当年中国电影市场年度票房冠军,提振了全体中国动画人的信心,“我们动画人的梦想,一下子,又被唤醒了!”钟鼎“趁热打铁”,带着13位同学,再次踏上了“找投资”的路,“猪猪侠”IP的拥有方广州咏声动漫最终成为《落凡尘》“校企合作”的企业方。
制作电影《落凡尘》的四年里,钟鼎觉得,自己又上了一次大学,“这四年,我从老师转换到一个学生,再从学生成长为一个导演”,期间经历的各种困难与彷徨,钟鼎不愿细说。他毫不掩饰内心对电影票房的渴望,因为,登上大银幕的《落凡尘》,如果能被更多人看到,不仅是对每一位团队成员最好的回报,更是对“准备尝试这一模式的团队,最大的鼓励”。
上周五,《落凡尘》如约起片,影片以B站开分9.6、淘票票开分9.5、豆瓣开分7.7的成绩,拿下今年暑期档国产片目前的最高分。遗憾的是,影片上映后,随即陷入“高口碑、低排片”的境遇。钟鼎为《落凡尘》疾呼:“此刻,我们很需要大家的支持和‘自来水’的扩散!”
文/ 谭 宇
编辑 / 梅 紫
责编 / 杜思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