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块饼干看英国增值税
转自：中国税网
俞鹏
一直以来，英国的增值税因其独特的税率规则饱受非议，特别是著名的“蛋糕与饼干之争”一度成为国民笑柄，英国国内对增值税改革的呼声也此起彼伏。
但自1973年英国开征增值税以来，增值税收入已经成为仅次于所得税收入的主要财政收入来源之一，仅去年一年就为英国带来了1680亿英镑（1英镑约合9.23人民币）的财政收入。一家英国媒体称，尽管英国的增值税税率常常与“神秘”“荒谬”等形容词联系在一起，但该税种仍然是政府税收和预算计划的核心。
尽管英国的增值税税率常常与“神秘”“荒谬”等形容词联系在一起，但该税种仍然是政府税收和预算计划的核心。图为英国伦敦街景。
奇怪而微妙的税率设置
如果消费者需要为一块广受欢迎的麦维他牌巧克力消化饼干缴纳20%的增值税，那么是否同样需要为一块普通饼干缴纳20%的增值税？
在英国，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在英国政府网站的增值税税率完整清单中，共设置了20%、5%、0%以及免税四种税率，但其中一些商品和服务的税率显得十分“无厘头”，蛋糕、饼干和巧克力的增值税税率就是其中一个非常棘手的领域。
20世纪末，英国著名的佳发蛋糕案解释了蛋糕、饼干和巧克力适用不同增值税税率的微妙关系。英国佳发蛋糕是一种吃起来像蛋糕口感的巧克力口味饼干，由两层松糕夹着橘子味果酱制成。根据英国的增值税规则，不带有巧克力的饼干适用零税率，但是一经加工为巧克力饼干就需按20%税率缴纳增值税，而巧克力蛋糕又适用零税率。于是，尽管佳发蛋糕在包装和销售时都类似饼干类商品，但它的生产商麦维他公司巧妙地利用了税率差异，将自己生产的产品命名为“蛋糕”，以此降低税负。
英国税务部门在接受佳发蛋糕按零税率申报增值税许多年后才回过味来，于1991年裁定佳发蛋糕名为蛋糕实为巧克力饼干，需按20%税率缴纳增值税。为此，生产商和税务部门对簿公堂。法庭认为，佳发蛋糕同时具备蛋糕和饼干的特征，但鉴于其已经具有足够的蛋糕特征，可以被接受为巧克力蛋糕，因此可以适用零税率。
蛋糕和饼干之争以佳发蛋糕生产商的胜利告终，但其他食品公司就没那么幸运了。英国薯片产品需缴纳20%的增值税，而玉米和以玉米为原料的零食产品增值税适用零税率。品客薯片的生产商宝洁公司就曾想碰碰运气，看法庭会不会裁定他们的薯片是一种以玉米为原材料的产品。遗憾的是，由于品客薯片被认定含有50%的马铃薯，争取增值税零税率的努力未能成功。
存在同样困扰的还有坚果企业，经烤制调味的带壳坚果产品适用增值税零税率，但一旦去壳销售就被视为咸味小吃，要按照20%税率缴纳增值税。
不仅如此，英国增值税规则的复杂性和荒谬性还体现在乐透彩票、宾果游戏和抽奖彩券等能够直接免税，但女士内衣却仅对接受了乳腺癌手术的妇女才免税。
减免规则有悖公平原则
免征增值税政策最初出台的理由往往是为了社会公平，比如通过降低生活“必需品”的税负来降低产品价格，减轻弱势群体的生活负担。但在英国，卷纸要按“奢侈品”一样缴纳20%的增值税，鱼子酱、搭乘直升机等产品和服务却被归类为“必需品”予以免税，社会公平的论调似乎很难站得住脚。
英国每年对卷纸产品征收的增值税（俗称“卷纸税”），仅为国家财政带来2.47亿英镑收入，与财政总收入相比九牛一毛，但由此带来的卷纸价格上涨对英国普通家庭的影响却很大。
今年2月，卷纸制造商“谁在乎”在英国一家慈善机构的支持下，发起了一场终止“卷纸税”的运动。该卷纸制造商声称，如果取消“卷纸税”，一个普通英国家庭每年将节省8.74英镑，这相当于英国普通家庭两天半的燃气和电力费用或者一个月的鲜奶费用。
尽管“谁在乎”公司的行为受到不少批评，但取消“卷纸税”得到了英国社会压倒性的支持。该公司特别承诺，如果“卷纸税”取消，公司将把降低的税费通过产品降价全部回馈给消费者，并将制定章程鼓励其他卷纸品牌效仿。
增值税政策调整“缝缝补补”
虽然从微观层面看，英国的增值税体系确实有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但根据英国税务部门的数据，英国每年的增值税减免额达到约700亿英镑，几乎超过了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其他所有成员。利兹大学税法系教授里塔·德拉费里亚称：“在英国，增值税只适用于约一半的总体消费，按照国际标准，这个比例其实很低。”
如果将英国的增值税税率提高到经合组织成员的平均水平，预计每年可以增加400亿英镑的财政收入。但长期以来，英国政府并未对增值税制度进行任何系统性改革。2012年，英国政府曾计划将外卖食品的增值税征税范围从冷外卖食品扩大到热外卖食品，但在被媒体戏称为“面食税”后，当时的英国政府面对民意作出了让步，没有扩大外卖食品的征税范围。
近期，英国政府宣布了一项重大税收政策变动：自2025年1月1日起，英国将对私立学校的学费和住宿费征收20%的增值税。这一政策变动在英国国内外引发较大争议，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税收政策变动导致私立学校教育成本上升及其对英国经济带来的不利影响上。
有经济类专业刊物对此评论道，英国增值税制度需要的是整体性的改革，而非零敲碎打的调整，需要“将话题聚焦在整体税收制度改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