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马识途去世,阿来缅怀:他在小说艺术上有自己的探索
3月28日,记者从马识途家人处获悉,革命家、作家、书法家马识途因病医治无效,于3月28日19时25分去世,享年110岁。
接到澎湃新闻记者电话时,作家、四川省作协主席阿来正往殡仪馆赶去。
“很突然,根本没想到。我今天都想,冬天不是过了吗。”阿来说,今年春节他还去看望过马老,当时马老耳朵有点听不见,但还能写字,说春节到了,要给每个来看他的人都写一个“福”字。
“过了100岁后,他就跟我们讲不要说他101岁了,要说他就1岁,如此过一天算一天,过一年算一年,他就用这种心态活。之后几年他就会说:我2岁了啊、我3岁了啊……他一直很爽朗,很乐观。”
阿来在十八岁还是学生的时候,就曾被一本既没封底也没封面的短篇故事集深深吸引,那本书原来是马老的《找红军》。后来因为工作关系,阿来认识了马老,马老的言传身教给了他很大影响。
在阿来看来,马老是一个榜样。马老首先是一名革命家,为新中国的革命和建设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马老也是一名成就卓越的文学家,尽管他自己会说自己“只因为活得长些,他们就说我是大师。”
阿来说,首先,谈到十七年文学,马老的《清江壮歌》是我们绕不过去的一部作品。第二,在短篇小说上,《夜谭十记》创造了中国风范、中国气派的短篇小说样式。“我一直觉得,他在小说艺术上有自己的探索。回想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我们的总体风气是认为受西方现代主义影响的才是创新,但他是反过来,向民间文学学习,他的《夜谭十记》就有中国古典小说的那种韵味。我自己是很喜欢《夜谭十记》的,我觉得他找到了另一种讲故事的方式,我和他这么说的时候他很高兴,说你看出来啦,很多人说这样写‘土’。”
上了年纪后,马老依然热爱文学,投入文学,2020还出了《夜谭十记》续篇——《夜谭续记》。那年十月,由中国作协创作研究部、四川省作协、人民文学出版社、四川日报社主办的马识途《夜谭续记》作品研讨会在四川成都举行。马老当时因为住院没能来到现场。但马老的女儿告诉阿来,爸爸在病房里,用直播看完了研讨全程。
“那时候马老说《夜谭续记》是他的最后一本书,还为此写了首古体诗,有点伤感。我说你要封笔我才不信。果然,后来他又出了两本回忆性质的书,其中有一本还有相当的学术趣味。”
另一边,马老对写作后辈也一直关注和爱护。阿来说:“他书法好,我们也给他办过两次展览。展览的收入,大约两三百万吧,他一分没留,全部捐给四川大学,专门鼓励学生写作。他说我这个钱不够办大奖,就给学生办个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