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大熊猫的人”走了!胡锦矗教授遗体告别仪式举行,“胡家军”都来了…
这是一个让人悲伤的日子。
2月19日下午5点,四川南充市殡仪馆竹厅,“中国大熊猫之父”胡锦矗教授的遗体告别仪式在这里举行。这几天,关于“大熊猫之父”去世的消息,刷屏了很多人的朋友圈,许多人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位94岁的老人才是“离大熊猫最近的人”,也可能是那个“最爱大熊猫的人”。
前来送别的人群里,除了亲友、同事和学术界代表,还有如今已散布全国各地,各个科研领域的“胡家军”……
【1】
送别先生
学生、“学生的学生”都来了……
遗体告别仪式定在2月19日下午5点开始,从中午开始,便陆续有人前来。
敬献的花篮,从大厅门口一直延伸到外面的过道上,微风轻轻地吹动着花篮上的挽联,有学校送的,有好友送的,还有各地校友会和学生送来的……
现场有两个花篮很特别,其中一个花篮上的挽联写着,他是胡锦矗先生58届学生。后来的悼念者根据“58届学生”猜测,对方应该是胡锦矗先生当年带的本科生,“现在应该有七八十岁了吧。”
还有一个花篮,上面写的是“学生的学生”,不难推算,对方应该是胡锦矗先生当年带出来的弟子后面又带的弟子。
前来参加悼念的人群里,还有一位戴着口罩的老者,他叫谢祖全,今年74岁,是重庆大学的一名退休教授。他说,因为一些原因,自己平时很少出门,但今天必须要赶过来,送别胡老师。
谢祖全曾是胡锦矗老师的身边的翻译。
那是1981年的事情,胡锦矗教授当时带领的“中国队”和乔治·夏勒带领的“外国队”正在四川卧龙合作研究大熊猫。谢祖全当时是南充师范学院(现“西华师范大学”)外语系的一名学生,被学校抽调前往卧龙,当胡锦矗教授的翻译。
虽然相处时间只有短短3个月,但谢祖全认为,他从为人和善的胡老师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至今,他还保存着一张1982年1月13日的纸片,上面是胡老师写给他的一句话:“人类需要依靠一个清洁健康的自然环境而生存,让我们为此而努力。”
现场,很多前来送别胡锦矗教授的生前同事、好友、弟子……无论老少,大家的言语中都充满着对这位老人的无比敬仰和尊重。
【2】
女儿口中的“老爷子”:
那个最爱熊猫的人,走了
胡晓一直叫父亲“老爷子”,在“老爷子”生命的最后时光里,这个1974年出生的女儿一直陪在“老爷子”身边。
“我很后悔留了他这么多天,太受罪了,全身插满了管子。”胡晓心疼父亲,但她又想,如果其他亲人和“老爷子”的弟子们来了,没能见上“老爷子”最后一面,又该多遗憾啊。
有一次,医生认为“老爷子”可能醒不过来了,胡晓还是录制了每个亲友想说给“老爷子”听的话。让她没想到的是,3天后,“老爷子”醒来,听了她录制的视频,很是激动。
遗憾的是,“老爷子”还是走了。
悲痛之余,胡晓也觉得,父亲摆脱病体回归山林,去看他更想看的世界,也许是一种解脱。
山林,曾是胡晓小时候的另一个乐园,她向很多人回忆儿时在卧龙“五一棚”和父亲度过的那些夏天,比如说,她见过父亲所住工棚里的提马灯,感受过野外调查的那种艰辛,也戴过国外专家带来的无线电项圈。
有一次,胡晓在卧龙看到熊猫新鲜粪便,便问父亲:“要是熊猫来了,熊猫和我,你怎么办?”
“先拍张照。”父亲答道。
“那我怎么办?”
“你可以往底下滚呀,滚起来比跑起来还快呢。”父亲也乐了起来。
胡晓说,父亲是一个爱大熊猫的人。
但现在,那个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大熊猫的人,走了。
在当天的遗体告别仪式上,胡晓说,父亲的离去,给了自己很多的悲伤和压力,但这也激励着后辈不断奋进。她播放了一段她生前给父亲录制的视频。短短的37秒视频画面中,“老爷子”希望年轻人走出家门,多在野外跑一跑,看一看,到野外多做一些观察,研究一下大熊猫的栖息地如何,大熊猫现在的发展状况如何,为大熊猫保护事业作出一些贡献。
【3】
先生是终生楷模
他们以身为“胡家军”而自豪
大熊猫国家公园四川省管理局总规划师王鸿加,和胡锦矗相识已有30多年。在告别仪式,他作为业界代表,缅怀了胡老对大熊猫研究作出的巨大贡献。
他说,胡锦矗先生是我国大熊猫保护生物学研究的奠基人,大熊猫保护事业的开拓者。不仅如此,先生在从事教育工作的60多年里,培养了众多栋梁人才,大多数成为了各自领域卓有建树的知名学者和领军人才。“胡锦矗老先生永远离开了我们,我们唯有化悲痛为力量,沿着先生的足迹砥砺前行,继续为生态保护事业作出应有贡献。”
中科院院士魏辅文是胡锦矗教授1984年招收的第一批硕士研究生。告别仪式上,他哽咽着说,胡老师的突然离去,让大家深感悲痛,作为学生,此时此刻无法用语言来总结老师辉煌的人生,但先生几十年如一日执着于学术大道上的追逐与梦想,将大熊猫生态学研究提升到崭新高度,为我国大熊猫及野生动物的科学研究、人才培养和保护事业,作出了奠基性的重大贡献。
在先生的遗体告别仪式现场,很多人虽常年不见面,但到了后却彼此都熟悉,他们都属于“胡家军”,来自全国各地。在那个名叫“胡家军”的微信群里,胡锦矗以前会经常跟弟子们分享每天的步数,他是一个爱好运动的老人。
“先生之为人为世,无疑是我们终生之楷模。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们都以身为‘胡家军’而自豪和骄傲。”
在告别仪式上,魏辅文哽咽着说,先生爱生如子,总能发现每个学生身上的闪光点;传道授业,总是鼓励学生“最美的风景在山巅”。
哀乐声响起,人群之中,从刚开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轻轻的哭泣声,到后来,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多……
红星新闻记者王超姚永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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