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免费乘公交,真的会抢年轻人的通勤资源吗
澎湃新闻实习生杨睿涵张舒艺编辑陈良贤
早晚高峰太挤,
真怪不到老人头上
近日,石家庄市对老年人高峰时段地铁不免票政策的回应,引发了网友的广泛讨论。目前的《石家庄市轨道交通乘客守则》规定,70岁及以上人群可免费乘坐地铁,但工作日高峰期除外。其给出的理由是,为了避免“加剧交通压力”和给老年人“更好的乘车体验”。
针对这一回应,澎湃新闻发起了一项调查,有近60%的投票者认为限制老年人高峰期免费乘车的政策不需要被取消,另有10%的用户认为不同地区需要视情况而论,而反对石家庄做法的比例不到30%。参与此次调查的4600多名网友中,80后、90后和00后占比超过了九成。
自2012年城市公共交通应为老年人提供优待的提倡被写入《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后,多地就陆续出台了针对老年人优惠出行的政策。但随着大城市高峰时段交通压力不断增大,认为老年人的免费出行会影响到上班族出行的声音开始增多,取消老年人高峰时段免费乘车的呼声也越来越多。
反对老年人高峰时段公交免票的群体中,除了担忧高峰期交通运营的压力外,还担心“让座”纠纷。
内蒙古包头市十六届人大代表刘后楼在相关提案中就提到,市内发生了多起与“让座”相关的矛盾和纠纷:“近几年,在我市和其他城市都发生过上班族疲惫不堪,而一些老年人仗着自己年龄大,要求有座位的非老年人乘客给他自己让座,并由此产生许多纠纷的事件。”
但无论基于哪种理由,都已是默认了老年人的免费公共交通出行,就会挤占年轻人的通勤资源,但实际情况是否真的如此?
在2015年发表的一篇基于长沙IC卡地铁刷卡数据的论文研究中,研究者王彬、江迎通过追踪长沙地铁2号线的数据发现,老年人和其他群体在工作日的出行高峰并非完全重合,老年人有自己的出行习惯。
长沙地铁2号线的数据显示,在工作日的早晨和上午,老年人的出行主要集中在8点到10点之间,而上班族的出行高峰则会更早一点,时间主要集中在7点半至8点3刻。两个群体之间的出行高峰确实有一定程度的重叠,但时间并没有很多人想的那么高,大约为45分钟。
而在工作日的下午和晚上,老年人和上班族的出行高峰,则是基本错开的。王彬的研究显示,大部分老年人在下午的出行高峰出现在3点到5点之间,早于上班族的6点晚高峰。
不只长沙的地铁,包括北京、天津、武汉等一些城市的公交管理机构先后都表示过,老年人的出行并不会太多挤占高峰时段的乘车资源。武汉市交通运输局还在相关提案的回复中表示,考虑到老年人在高峰时段有接送小孩上学、看病等刚需,因此决定不推行错时段免费的政策。
虽然老年人在高峰时段出行,对上班族的影响没有很多人想象中那么大。但是,从这次澎湃发起的调查中能看出,老年人在高峰时段的出行及是否要让座等问题,也确实给一些年轻人带来了困扰。
为了平衡好高峰时段出行压力和老年人的出行权益,不少城市近年来也做了一些探索。除了实施高峰时段不免费这样的政策,杭州、成都这些城市将免费乘车改为了高峰时段打折乘车。
而上海则是将原来的暗补改为了明补,用发放不限于乘车的综合津贴的方法来引导老年人合理出行。根据《上海市关于建立老年综合津贴制度的通知》,年满65周岁的上海老年人,可以享受老年综合津贴,标准按照年龄段分为五档,从65周岁一直到100周岁以上,每人每月可享受75元—600元不等的补贴。
根据媒体的报道,在上海改变老年人乘车补贴方式后的首个工作日,上海高峰时段的老年人出行数量就锐减了八成多。老年人买菜要坐车、晨练也要坐车的现象得到改善。
上海的这一做法的成功,也让不少地方想要效仿,但真正实施起来也并非易事。例如济南市政府在2020年回复“关于济南取消老人公交免费改发补贴的建议”中就算了这样一笔经济账:“若按上海每人每月75元的最低标准,我市需每年补贴约15亿元,财政压力很大。相比之下,我市因老年人优惠乘车每年给公交公司的财政补贴只有7487万元。”
而济南市政府的回复中也坦言道,早晚高峰时段车内拥挤的现象,“几乎所有中等以上城市均存在,其根源在于道路资源和公交资源的有限和紧缺,单方面限制老年人的出行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高峰拥挤的问题。”
本期资深编辑 周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