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缝里流淌的诗意生活
海报新闻记者魏俊怡济南报道
说济南是泉水“酿”造的,一点也不过分。
初冬的季节,在大明湖畔、百花洲走街串巷,泉水豆腐坊星罗棋布。洁白细腻、温润如玉的豆腐刚好出锅,香醇绵长。夏天,南护城河岸边的黑虎泉畔总有市民排队打水,三个石雕虎头喷涌而出的泉水,声似风啸虎吼,这里代表着济南最接地气的市井文化。秋天是赏大明湖的最佳季节。抬头向南望去,伴着落霞的千佛山染上金黄色,大明湖宛如一块翡翠镶嵌于城中央,一幅诗意盎然的秋景图跃然眼前。
可以说,济南是一座“石板缝里都流溢着文化”的城市,人们在这里过着与泉息息相关的如此诗意的生活。8月8日晚,2024济南泉水节大幕正式拉开。借着泉水节这场重头戏,让我们一起读读石板缝里流淌的诗意生活。
泉与城的厮守
济南的泉是自然造化的神奇,亦是历史人文的积淀。当我们在泉水中穿行,不仅能看到岁月的刻度、文化的印记,也能窥见一座城的更迭与变迁。
济南的地势南高北低。南部树木丰茂、水源充沛,以碳酸钙为主要成分的灰岩,在水的作用下极易溶解形成溶洞,水便流动地更加喜悦了。来自南边的水一路向北奔流,畅通无阻。但到了城内,却遇到了拦路虎——岩浆岩。它致密完整,水很难从其中通过。于是泉水一咬牙,只好一路向上,冲破地面,喷涌而出,造就了“七十二名泉”的景象。从此,无限风光在群泉,一部济南史也在泉声中缓缓流淌。
关于济南泉水最早的记载,便是在殷商时期,当时济南的地名就是甲骨文的“泺”字,也就是古称“泺源”的趵突泉。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中描绘:“泉源上奋,水涌若轮。”形象地写出了济南泉水的势气之盛。九百年前的金代爱泉人士,赞叹济南泉多景美,将探访到的七十二泉镌刻于石碑上,名曰《名泉碑》。若干年后,元好问在《济南行记》中,以“凡济南名泉有七十有二”再次印证了济南泉水之多、之胜。
前段时间,山东省第一次准确推算出济南泉水的出露年代,“泉龄”为距今23500-46000年左右,让人为之惊叹。自古富足的泉水润泽,让济南这座北方城市透着不输江南的灵动气质。在中国,大概再也找不到一座城市像济南那样,由泉水贯穿全城血脉,城与泉相生相依,“山、泉、湖、河、城”浑然一体。
泉与人的偎依
时光翻页到现代。“家家泉水”不只是一道风景,更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汩汩泉水从石板缝涌出,流淌进弄堂的别院,流淌进湿漉漉的“水巷”,流淌进老济南家中沸腾的茶壶……珍珠一般渗透在城市四隅,融入在人们充满诗意的生活中。
济南的泉水是能喝的,而且很甜。如何更快速地融入济南这座城市?你试试跟着一个济南人提着两个水壶到泉边打水,那才是最接近济南人的生活方式。
过去的济南院子里或屋前屋后都有清泉,院子里挖个坑就能涌出水质极好的泉水,就地取水既方便又省钱。要是离泉水较远的,也可以买水吃,于是便催生了具有地方特色的行当“水夫”,济南话管这行叫“卖泉水的”。直到1965年,家家户户都有了自来水,但不少济南人还是喜欢喝泉水,尤其在黑虎泉、五龙潭、芙蓉泉等泉池,每天都有许多济南人大老远赶来,用绳子拴着大大小小的塑料桶打水。要是你问起他们为什么执着地非要打泉水,他们肯定笑着告诉你:我们济南的泉水水质好啊,用来泡茶、煮饭味道就是不一样。
从“家家泉水”迈向“户户直饮”,济南付出了很多努力。自2017年开始试点。济南于2018年、2021年、2022年将泉水直饮工程列入“为民办实事”之一。目前,市民泉水直饮工程覆盖人口达38万人。根据规划,至2030年,泉水直饮工程日供水能力预计达到1.3万立方米,覆盖70万户,供水服务达200万人。可以说,喝泉水已经成为济南人最不能割舍的“信仰”之一。
济南的泉水填满了人们的心。泉水贯穿四季、氤氲四季,在济南人心里占有特殊位置。它,满溢清凉,慰藉心灵。
春天的泉,在大明湖巡游的花船上,在超然楼泉水诗词的擂台赛里,“最美是人间四月的天,一江春水绿如蓝”,初春邂逅泉,是包含诗意与浪漫的一场相遇。在吟诗对词之声一阵高过一阵的畅快中,人们感叹“济南人均‘二安’”的同时,也仿佛遇见了“诗与远方。”夏天的泉水,是孩童们的最爱。踏入五龙潭公园,欢声笑语即刻弥漫,小朋友们手持水枪,纷纷加入这场夏日的水上盛宴。在印象济南·泉世界与融创水世界,亲泉戏水区、无边泳池各种玩法各异,碧波荡漾,仿佛浪漫情调在指尖流淌。还有九顶塔的泼水节、泉城公园的水上乐园、雪野湖的“帆船俱乐部”……欢声笑语、水花四溅,与清凉的泉水撞个满怀。秋天的泉水之于济南,有静谧又温柔的感觉。
秋水氤氲里,泉水锦鲤“皆若空游无所依”,佛慧山小松鼠和四门塔的猫猫们寂静欢喜地享受着秋风习习、槐花飘香,“十二花神”游园会、泉韵霓裳汉服盛宴带年轻人穿越时空,共赴古风浪漫之约。老舍在《济南的冬天》里写道:济南的冬天是响晴的。只有在济南老街巷茶馆里,品品温润清香的泉水茶,缓缓听着冬日从叮咚的泉声中徐徐溜走,你才能懂老舍先生为什么说——这里每一角落,似乎都存着一些生命的痕迹;每一小小的变迁,都引起一些感触;就是一风一雨也仿佛含着无限的情意似的。
济南人对泉的“谜之爱好”,表达着朴素生活的美好追求,这种情感背后是家乡的老底子,是心灵的安放处。欢乐时,尝着浇泉水而生的豆芽,吃着从泉水捞出来的“冰镇”瓜果,冬天趁着下雪,还能到济南泉水浴场冬泳。失意时,煮一壶泉水热茶,自斟自饮,恬淡坚定直抵灵魂深处。即使是离别,也能背出“何处低头不见我?四方同此水中天”的诗行,任由明快底色在内心荡漾。
泉水节的约定
如果说每年都要有一个期待,那么对济南来说,一年一度的泉水节可以算是之一。从2013年到2024年,这个济南专属节日每年都以“岁岁年年花不同”的姿态盛情绽放。8月8日晚,2024济南泉水节正式拉开帷幕。花船巡游秀、诗词擂台赛、泉水市集、寻找泉水节“月亮搭子”等跨越线上线下的各类吸引力强、互动性高、趣味性优的文旅活动将持续展开,形成聚焦效应,做到“启动即高潮”。值得关注的是,本届泉水节的要义之一就是要助力“济南泉·城文化景观”申遗。
时针拨回到2006年6月,济南市政府首次宣布将积极为泉水申遗。2009年,济南泉水被列入《中国国家自然与文化双遗产预备名录》,由此踏出了泉城申遗的第一步。2016年,济南调整申遗方向,将申报文化与自然双重遗产转变为文化遗产,将“泉水”申遗改为“泉·城文化景观”申遗。2019年3月,国家文物局将“济南泉·城文化景观”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泉水申遗迈出了关键一步。
济南的“官方态度”曾多次重申:泉水申遗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在申遗过程中,深入实施“品泉、赏泉、嬉泉、听泉、画泉、咏泉、命泉、寻泉、乐泉、酿泉”行动,让李清照和辛弃疾的词在泉水活化场景中“兴尽回舟”“鸥鹭争渡”,让老舍《济南的冬天》从跃然纸上转化为满城山河可暖的城市记忆。
从另一个维度理解,济南的泉水不以大江大潮的猛烈取胜,也不以危山险滩的奇险讨巧,它在静水流深、润物无声中,彰显出济南在保护与发展中的态度。无论是文化、旅游、时尚,还是艺术、美食、运动,与泉水相关的活动都在紧贴着市民的生活,将泉水元素延伸到了更深更广维度,渗透于城市生活的每个角落。在这个“石板缝里都流溢着文化”的城市,与泉有关的生活方式正在当下社会生出新的枝芽。
(来源:济南市文化和旅游局、视觉中国、图虫创意)
责编:胡中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