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故事丨瘫痪36年,丈夫依然把她宠成宝
8月7日,立秋,重庆巫溪县城厢镇杨坪村还未褪去夏日的燥热。
天刚蒙蒙亮,村民谭洲贵就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望了望还在熟睡的妻子,他悄悄地起身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喂猪、烧火做早餐、给妻子准备洗漱物品……妻子杨光秀瘫痪36年来,这套流程已经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我们现在算是真正的‘老来伴儿’,有她在身边,再苦也是甜。”今年70岁的谭洲贵轻轻摸了摸妻子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这些年,他不曾对妻子说过一句重话,邻居都说杨光秀福气好,丈夫把她宠成了宝。
半路夫妻,丈夫对她一见钟情
今年74岁的杨光秀是个“苦命人”,在遇见谭洲贵之前有过两段婚姻。前两任丈夫都因意外离世,留下3个子女。
“那真是造孽,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了解自己的情况,3个娃娃负担重,也没有打算再嫁人。”杨光秀说。
1984年7月的一天,杨光秀在五新村办事时,在村头遇见了正值壮年的谭洲贵,请他帮忙带路。在交流中,谭洲贵得知杨光秀是姑母的邻居时难掩喜悦之情。从此,两个人的命运有了交织。
尽管五新村和杨坪村隔着几十里的山路,谭洲贵总会借着“看望”姑母的由头,和杨光秀“偶遇”。一来二去,两人互生情愫。谭洲贵还主动上门帮忙挑粪、挖地,做些体力活。
“怎么天天往她家里跑。”“她都结过两次婚。”“她家里欠了账,娃儿还这么多。”……期间,身边不乏闲言碎语,家里的亲戚也持反对意见。
现实问题摆在眼前,谭洲贵也不知如何是好。但母亲的支持就像一剂“强心针”:“儿啊,光秀长得不错,人勤快,劳力又好,我赞成你们在一起。”这让谭洲贵心里有了底气。
“那两年他把我的子女视如己出,我也愿意和他在一起。”杨光秀说,谭洲贵不顾村里人的议论纷纷,下定决心和她在一起,也坚定了他们要走下去的勇气。1986年8月,谭洲贵和杨光秀义无反顾地正式生活在了一起。
摔下悬崖,她就此站不起来了
结婚后,两个人勤俭持家,夫唱妇随,把日子过得踏实而安心。可好景不长,命运的齿轮再次把杨光秀碾压得满是伤痕。
1987年的4月,正值燕子繁殖的季节。小两口苦于没有钱买化肥,便决定爬上大千崖(小地名)找寻“燕矢”(燕子的粪便)来做肥料。大千崖位于杨坪村背后的深山中,荆棘丛生,陡峭嶙峋。谭洲贵和杨光秀凌晨三点就出门,在悬崖、山洞、岩壁间劳作一天后,回到家已是半夜。如此往返一趟,需要一整天。
一天傍晚,他们收集满“燕矢”准备下山时,杨光秀站在陡峭的山崖间,山风令她瑟瑟发抖。突然,脚下一滑,“咯噔”一声,杨光秀连人带背篓栽了几个跟头。
“光秀,光秀……”谭洲贵来不及反应,他背着重重的背篓赶紧追了过去。那一刻,天旋地转,杨光秀意识模糊。几分钟后,她在谭洲贵的呼喊中醒来。
“后来也没上医院,她硬扛着痛,在床上休养。”每当回忆起没钱医治,让妻子“遭罪”的事,谭洲贵甚是自责。
1991年,拄拐4年的杨光秀伤情并未好转,身体每况愈下。几年下来,谭洲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省吃俭用攒了点积蓄,带着杨光秀到医院治疗。
“股骨坏死,必须换骨,否则会落下终身瘫痪的风险。”医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可昂贵的治疗费用让这个小家庭望而却步。想着后半生要在床上度过,还有三个孩子需要抚养,杨光秀不愿拖累谭洲贵,狠心提出了分手。
但谭洲贵坚决不同意,依然一如既往地照顾着她。
瘫痪36年,丈夫依然把她宠成宝
几十年来,谭洲贵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喂猪。喂完猪后,他又径直走向厨房,开始准备夫妇俩的早餐。谭洲贵随手拾起一把干枯的木柴,点燃的火苗将他那沧桑的脸庞映得通红。
袅袅炊烟与晨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幅温馨而宁静的画面。
闻着熟悉的柴火味,杨光秀也醒了。
“我睡醒了,要起来咯。”杨光秀艰难地翻动着身体。
“今天立秋了,屋里湿气重,你把衣服穿厚点。”谭洲贵在衣柜里熟练地找出一件长衫,边唠叨着边给杨光秀穿戴。随即又打来热水,待杨光秀洗完脸后,谭洲贵接过毛巾,在水里搓了搓,才擦拭起自己脸上的汗水。
喂猪、砍柴、洗衣、做饭,甚至包括帮杨光秀上厕所等琐事,这位七十岁的老人都做得手脚麻利,行云流水。
“她年轻的时候遭了不少难,吃了不少苦。”谭洲贵笑着说,“我们现在算是真正的‘老来伴儿’,有她在身边,再苦也是甜。”
将妻子搀扶到餐桌旁用过早餐后,谭洲贵又拿起农具,踏上了前往田间地头的路。
“我拔完草就回来,有事打电话。”出门前,谭洲贵再三叮嘱,并把接好的温开水和手机放在杨光秀触手可及的地方。
杨光秀何曾敢想,到了晚年,还能有一个男人把自己当作“宝”。
“你看,我今天又摘了一个西瓜,这次包甜。”从田间地头回来的谭洲贵隔老远就大声喊道。
“甜,真的很甜!”杨光秀接过谭洲贵递来的西瓜,笑得像个孩子。
上游新闻记者陈竹通讯员冉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