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望巴黎,在海上开“跑车”的毕焜还有新目标|专访
9月27日是杭州亚运会帆船项目的收官日,毕焜在这一天获得男子水翼帆板-iQFoil级金牌,并为中国队拿到巴黎奥运会参赛资格。在东京奥运会摘下男子帆板RS:X级铜牌,从而为中国男子帆板实现突破的毕焜再次上演了一个小奇迹——他用了600多天由男子水翼帆板-iQFoil级的“门外汉”成为该项目亚运会冠军。
奇迹的背后从来没有捷径可走,近日接受新京报记者专访时,毕焜说,这是一段真正走下领奖台就从零开始的历练。
变化
“连器材都不会装”,奥运季军投身新项目
东京奥运会是RS:X级帆板的谢幕战,iQFoil水翼帆板成为巴黎奥运会的竞赛器材。这是一个颠覆性的变化,用中国帆船帆板队教练周元国的话说,就是“尽管仍然叫帆板,但水翼板打破了概念性的东西。”
2020年12月,在水翼帆板确定进入巴黎奥运会后,中国队开始组队练习。毕焜彼时正在备战东京奥运会,根本无暇分心,“我没有提前尝试,因为可能会影响我对RS:X的操控。”直到2021年全运会结束后,毕焜才正式进入水翼帆板的训练时间,那时已经是2021年12月,距离他摘下杭州亚运会金牌只有600多天。
“连器材都不知道该怎么装”是毕焜手忙脚乱的开始。外行人或许无法想象水翼帆板与RS:X级帆板的不同,毕焜给出了形象的解释,“这么说吧,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RS:X级帆板是贴着海面跑的,水翼帆板下面有一个水翼,与海面有距离,所以是可以‘飞’起来的,速度的区别可能就像是普通家用车和跑车。对器材的控制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核心力量和控制力的要求都很高。”不一样的还有装备,由于水翼帆板速度更快,运动员在训练和比赛时都要佩戴头盔,作为安全保障。
换个器材几乎等于重新练新项目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这是很多运动员难以跨越的挑战。从世锦赛到亚运会,毕焜发现国际赛场上的竞争者也换了一批人,“很多人都没见过,都是以前业余跑水翼的选手。参加东京奥运会的选手转到水翼帆板的,可能就剩下当时的前三名了。”
巴德洛(荷兰)、戈亚尔(法国)和毕焜是东京奥运会男子帆板RS:X级的冠亚季军得主,如今几乎只有他们仨较为顺利地完成器材更换,依然保持着在国际赛场上的竞争力。
挑战
“吃一点就饱”,增重成了大麻烦
在器材与操控技术变化的同时,水翼帆板带来的另一个“挑战”让毕焜有点欲哭无泪。之前练RS:X级时,减重是他备战奥运会时面临的难题;巴黎奥运会周期,他却需要绞尽脑汁地增重,目前这一项目名列世界前茅的选手,理想体重在93公斤左右,而毕焜总是卡在80多公斤。
“这辈子我可能和体重杠上了。”毕焜说到这个话题就会哀叹,“以前减重的时候减不下去,现在是吃一点就饱。水翼帆板的消耗很大,一场比赛或者训练前,我的体重是89公斤,但经常比完赛,体重就变成了85(公斤)了。”
要能吃一些、练得更壮一些,是毕焜对自己的要求。在身体训练方式出现改变的同时,心态是他面对的另一个问题,从奥运会领奖台到“门外汉”,这种逆向跨度的巨大落差本身就是考验。
“从那个高度下来,确实有点接受不了。”毕焜并不讳言这个问题,好在“大心脏”选手的一个优势就是抗压能力强,多回忆过往成功经历是他的应对方式之一。平时,他也会与中国帆船帆板队心理老师张力为教授交流,以便更好地调整心态。
过去的600多天,很容易让毕焜回想起练RS:X级时的新人经历。“那时我是新队员,队友都是全国最优秀的选手。经过一个冬训后,我就可以和他们一起竞争了。这次应该也可以,我非常有信心。”毕焜说。
确实,毕焜这次的进步幅度依然超乎外界预想,他身边的水翼帆板队友练这个项目已有三四年了。按正常进度,练这个项目想要在海面上“飞”起来,需要五六个月,而毕焜用了不到两年便站上亚运会最高领奖台。他很感谢队友们的无私,“当初我一点点跟他们学,学习每个人的优点,他们也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心声
夺冠后只想睡觉,“奥运会前还会有提高”
毕焜依然记得在雅加达首夺亚运金牌的心情,“非常开心,非常兴奋。”这次在象山获得杭州亚运会冠军后,他淡定了许多,尽管赛前信念是“杭州亚运会是非常重要的比赛,我一定要全力以赴为中国队夺金”。
在夺冠当天,他一心只想回到房间好好睡一觉,甚至都没有和家人分享喜悦。他深知父母不会因此责备自己,“我爸妈了解这个项目,他们看到的不只是我光鲜亮丽的一面,他们知道我为这块金牌付出了多少。”
亚运会冠军并不是毕焜的终极目标,去巴黎奥运会给奖牌换个颜色才是。过去不到两年,他一直在追赶对手,“刚开始时成绩不好,后来每一场比赛都在和对手接近。输赢对运动员是家常便饭,哪有常胜将军,但赢了要知道是怎么赢的,输了也要从中学习。”
现在,他的心情更加紧迫,“距离(巴黎)奥运会没多长时间了,利用这几个月应该还会有提高。其实我现在(对水翼板)还是在适应和了解,要达到人与器材合一的境界,还有很长的路。”
与2021年不同,如今的毕焜更成熟,也更稳当,尽管压力还在,只是不像以前那么大了。“要看自己怎么想吧,把细节都练到了、做好了,上场把水平完全发挥出来,结果就是水到渠成的。”他说。
结束杭州之行后,毕焜后面的安排满满当当,11月的世界杯、年底的海口冬训、明年的奥运会国内选拔赛……经历了重新开始的毕焜,期许着在巴黎领略不同的风景。
新京报记者周萧
编辑王春秋
校对陈荻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