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演绎丨雍正皇帝的斋戒往事
即将迎来夏至的六月天坛,若是向着往事回头,便能望见昔日明清两代帝王春季祈谷、夏季祈雨、冬至祈天的国之大祀。上回说到最后一个“康乾盛世”之中,封建时代煌煌余晖返照着天坛的辉煌旧事,也吟唱了一段皇家祭祀的温柔回响。今日继续沿着时间长河顺流而下,且看康熙之后的继任者,与这问天的祭坛之间又有着怎样的过往。
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禛,也是在“康乾盛世”中发挥承上启下作用的雍正皇帝,这是一位复杂而矛盾的历史人物,他勇于革新、勤于理政,通过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将一扫康熙晚年的积弊,从而使吏治澄清,惠及后代。再谈起他与天坛的渊源,乃是起于康熙六十年,当时身为和硕雍亲王的胤禛,首次代替父亲到圜丘举行冬至大祀。要知道康熙在位61年,曾16次派遣官员代替自己祭天,而这16次中所派遣的皇子,除了废太子,便当属雍正了。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自代祭人的选择之中,即可窥见康熙对皇位继承人的倾向性了。
根据清代祭祀礼制规定,在祭天、祈谷、雩祭三项重大祭祀前,皇帝都要到天坛斋宫斋戒三天,然而这个规矩在雍正时期发生了变化。对于祭祀大事,雍正向来十分上心,自即位起每年的冬至祭天,他都亲力亲为,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雍正七年。该年冬天,雍正因大病虚弱而消减了部分政务活动,包括第二年的冬至大祭,然而就在派遣官员代祭之后,雍正八年的冬天,整个京城一场雨雪未落,乃是来年大旱之凶兆。故而雍正皇帝认为,这是对于自己敬天不周的惩罚,自己应当虔诚的修省斋戒,以祈苍天之恕。
然而,虽然斋戒的心意虔诚,但在九子夺嫡中最终取得皇位的雍正,其实在朝堂上树敌众多,甚至有雍正因此不敢在天坛斋宫里连续独宿三昼夜的说法。如此,要怎样既能保证斋戒的虔诚,又能维护圣驾的平安呢?1731年,清世宗下令在紫禁城内另起斋宫,称为“内斋”,而天坛斋宫则为“外斋”。自祭祀前三天始,雍正独守内斋三昼两夜以示虔诚,至祭天前一夜才去往外斋,这样便兼顾了仪式与安全。到了乾隆时期,清高宗定下祭祀前的斋戒规矩,即内斋斋戒二日,外斋斋戒一日,这个规定一直沿用到了清末。
在古代祭祀中,皇帝率先以身作则进行斋戒,官员们自然也要从上如流。在雍正之前,各衙门只需自己制作木斋戒牌,斋戒时摆放在衙署中便可。然而自雍正十年(1732年),也就是内斋落成的第二年起,雍正思忖参与斋戒的官员们虽然牌在官署,但心犹飞天外,起居言行之间怕是仍有懈慢。故而他将斋戒的大牌子改造成了可随身佩戴的小牌,并要求官员们将其佩于心胸之间。这样不仅能随时低头见牌,心生自省,更可以互相监督,“彼此观瞻”,借此提醒臣下要诚心斋戒,不可有丝毫懈怠,可见雍正对斋戒的重视及祭祀的虔诚。
古往今来,面对天地自然,观照宇宙万物,敬畏之心当常怀在胸,自省之意当时刻填膺,方知寰宇之无穷。在历经了康熙雍正两代励精图治的帝王之世后,康乾盛世的尾声正由第三位统治者接过了指挥棒。天坛演绎,云端掌故,跨越时间空间,再现天坛往事,让我们一起期待下一期“天坛演绎丨乾隆与天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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